靖安王府地下的密道,據說是前朝某位被廢太子所建——當年他為了能逃出京城東山再起,秘密修了這條通道。可惜那位太子沒等到機會就病死了,密道便荒廢下來,首到靖安王接手王府,重新修繕,才成了青冥閣傳遞密信、轉移人員的隱秘通道。
林念安失蹤前,曾透過這條密道送出一封密信:他在調查漕幫內訌時,發現孫霸背後似乎有京城勢力的影子,懷疑當年靖安王案的餘孽並未肅清,就藏在“最不可能的地方”。隨信還附了一張簡圖,標註了密道第二層的幾個可疑標記。
所以沈青瑤來了。
密道入口藏在王府後花園的假山洞裡,洞口被藤蔓遮得嚴嚴實實。撥開藤蔓,一扇生鏽的鐵門赫然在目。石磯用特製鑰匙開啟門鎖,門軸發出刺耳的“嘎吱”聲,陰溼的黴味混著泥土和石頭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“都統,我先下。”石磯舉著火把,側身擠進門縫。沈青瑤緊隨其後,墨影斷後,三人魚貫而入。
門後是條向下的石階,階面溼滑,長滿青苔。火把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几步,兩壁是粗糙的岩石,滲著水珠,滴滴答答落在積水裡,回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被放大,聽著像有什麼東西在暗處走動。
走了約莫半炷香時間,石階終於到了頭。眼前豁然開朗——是個天然溶洞改造的地下大廳,方圓十丈,穹頂高約三丈,上頭倒掛著鐘乳石,石尖凝聚的水珠偶爾滴落,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。大廳西壁鑿出一個個壁龕,龕裡原本應該放著油燈,如今只剩鏽蝕的燈架。
“這裡就是第一層中轉站。”石磯舉著火把照了一圈,“當年青冥閣的人在這裡交接情報,休整補給。看那邊——”
他指向大廳西側,那裡有道石門,門上刻著個模糊的徽記:一株靈芝託月。
“那是藥王谷的標記。”沈青瑤走近細看,“靖安王和藥王谷主是忘年交,這密道里有些機關是藥王谷幫忙設計的。”
石磯點頭:“第二層的入口就在這道門後。但門上有機括,得按特定順序按壓牆上的磚塊才能開啟。”
他走到東牆邊,火把湊近,仔細辨認磚塊上的刻痕——那是極淺的劃痕,像孩童的塗鴉,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他伸出右手,手背上青筋微凸,指尖在磚塊上輕輕摸索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按住其中一塊磚,“這是‘震’位。”
磚塊被他按得凹陷下去半寸,發出“咔”的輕響。
“接下來是‘離’‘坎’‘艮’……”石磯口中唸唸有詞,手指在牆上快速移動,每按一塊,就有一聲輕響。他的動作很穩,但額頭己滲出細汗——這種機關一旦按錯順序,要麼觸發陷阱,要麼徹底鎖死。
沈青瑤和墨影屏息看著。大廳裡只剩下火把燃燒的噼啪聲、滴水聲,以及石磯按動磚塊的咔嗒聲。
當第七塊磚被按下時,西側的石門突然震動起來。
“轟隆隆……”
石門向一側滑開,露出後面漆黑的甬道。一股更濃的黴味湧出來,還夾雜著某種……鐵鏽和腐敗的氣味。
“小心。”石磯舉起火把,第一個走進去。
甬道比第一層狹窄得多,僅容一人透過,兩壁是人工開鑿的痕跡,鑿痕粗糙,像是趕工完成。地面也不平,坑坑窪窪的,有些地方還有積水。三人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。
走了約二十丈,前方出現岔路。
左邊那條路稍寬,石壁上有火把插槽的痕跡;右邊那條窄而低矮,得彎腰才能透過。石磯停下腳步,從懷中取出林念安那張簡圖——圖是用炭筆畫的,線條潦草,但在岔路口標了個紅叉,箭頭指向右邊。
“走右邊。”沈青瑤道。
石磯點頭,正要邁步,腳下突然一空!
“譁——”
他踩中的那塊地磚猛地向下翻開,露出底下黑洞洞的窟窿!石磯反應極快,身體後仰,左手鐵爪“唰”地彈出,死死摳住洞邊一塊凸起的岩石。可他整個人己懸在半空,火把脫手,掉進深淵,火光在下墜過程中迅速縮小,最後變成一個光點,消失不見。
“石磯!”墨影驚呼,撲到洞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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