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廣場的青磚被血泡得發黏,踩上去“咯吱”響,像被血洗了百八十遍!
沈青瑤帶著影閣的人趕到時,戰鬥己經進入最慘烈的階段。禁軍分成兩個陣營,一部分眼睛泛著紅光,動作僵硬,像提線木偶一樣揮刀砍向曾經的袍澤;另一部分雖然眼神清醒,但人人帶傷,陣型被衝得七零八落,只能背靠背勉強支撐。
地上到處都是屍體。有些死了很久,血己經凝固發黑;有些剛倒下,血還在汩汩往外冒,匯進青磚縫隙,把整片廣場染成暗紅色。血腥味濃得化不開,混著蠱蟲分泌物特有的酸腐氣,吸進肺裡像刀割一樣疼。
廣場中央,夜煞帶的玄字營死士還在頑抗——只剩三十來人,卻個個不要命,插著箭還能撲上來咬!其中七八個己經徹底異化:皮膚鼓滿密密麻麻的肉瘤,裡面有東西在拱,“噗”地破開噴綠膿!沾到膿的禁軍立刻皮肉潰爛,疼得在地上打滾,慘叫像殺豬一樣!
這是蠱蟲鑽透軀體的異化徵兆,再拖片刻便會徹底淪為怪物!
“這些瘋子……”墨影臉色發白,握緊了劍柄。
石磯蹲在沈青瑤身邊,從皮囊裡掏出幾個銅管,飛快組裝:“閣主,煙霧發射器好了!但風向不對——南風,煙會往北飄,那邊是咱們的人!”
沈青瑤抬頭看天。
確實,宮牆上的旗幟朝北飄,風從南邊來。如果現在釋放破蠱丹粉末,煙霧會被吹向北面,籠罩的是清醒的禁軍和北境軍,而不是那些被控心的。
她眯起眼,掃視廣場西周。
東邊太和殿門關得死緊,簷角風鈴“叮鈴”響;西邊文華殿立著銅鶴,鶴嘴叼香爐;南邊是來路宮牆,北邊養心殿喊殺最烈——蕭煜肯定在那兒!
“石磯,你最多能把煙霧打多高?”沈青瑤問。
“三十丈。”石磯手指飛快調整著銅管上的機括,“但煙霧在高空散得快,效果會打折扣。”
“夠了。”沈青瑤轉向林念安,“破蠱丹粉末給我。”
林念安從藥囊裡取出一個羊皮袋,袋子不大,但很沉。他小心翼翼遞給沈青瑤:“阿姐,這是全部了。藥王谷給的藥材只夠煉這麼多,省著用。”
沈青瑤接過袋子,掂了掂,大約三斤重。她解開袋口,一股刺鼻的草藥味衝出來,混著雄黃和硫磺的辛辣氣。
破蠱丹是藥王谷主華淵和林念安共同研製的,專克控心蠱。原理不是殺死蠱蟲,而是用藥力刺激中蠱者的神智,喚醒被壓制的意識。但藥性霸道,用量必須精準——少了無效,多了可能損傷心智。
“墨影!帶五個人去西邊!把文華殿前那幾尊銅鶴嘴裡的香爐點著!要濃煙!越大越好!”沈青瑤語速飛快下令,眼睛死死盯著廣場中央的異化死士!
墨影立刻明白:“製造混亂,吸引注意?”
沈青瑤點頭,聲音壓得像蚊子叫:“對!石磯你帶兩個人去東側找制高點——等西邊濃煙起來,所有人注意力被吸過去時,你朝廣場中央上空射煙霧!角度調高,要讓煙霧從天上散下來,蓋滿整個廣場!”
“明白。”石磯背上發射器,帶人貓腰向東側摸去。
“剩下的人跟我。”沈青瑤看向林念安,“念安,你跟在最後,隨時準備救治傷員。”
林念安用力點頭,藥囊己經開啟,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小瓷瓶和銀針包。
計劃開始執行。
墨影帶人貓腰摸到文華殿前——那幾尊銅鶴鏽得掉渣,鶴嘴裡的香爐積滿香灰和幹樹葉。她們掏出火摺子點著枯葉,又潑了半壺火油,“轟”的一聲,黑煙瞬間沖天,像條黑龍捲向雲裡!
廣場上的戰鬥停滯了一瞬。
無論是清醒的禁軍還是被控心的,都下意識看向西側。玄字營死士也停下動作,夜煞抬起頭,眯眼望向濃煙方向——他在判斷是不是援軍,或者新的敵人。
就是現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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