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閣《暗衛守則》剛在西郊立下，情報網路整合己提上日程——棲霞山天機閣石門前，蘇媚帶著影閣誠意叩響百年盟約之門。
五月十七，小滿。
天機閣總舵在離京三十里的棲霞山——山不高卻險，青石棧道貼崖蜿蜒，最窄處僅容一人側身，一側陡巖一側幽谷，谷底霧繞只聞水聲不見流。
蘇媚辰時初就上了山。
她未帶隨從孤身一人，穿素淨月白襦裙外罩防露油綢斗篷，木簪綰髮未施脂粉，眉間貼銀色花鈿——既是情報堂主標識，也是此行身份憑證。
棧道溼滑，石階上長著青苔。她走得很穩，一手扶著崖壁，一手提著裙襬。晨霧還沒散盡，沾在斗篷上，凝成細小的水珠。偶爾有山鳥從霧中掠過，翅膀拍打的聲音在空谷中迴盪，顯得格外清晰。
走了約莫半個時辰，棧道盡頭出現一座石門。門是整塊青石鑿成，高約兩丈，寬一丈五，表面沒有任何雕飾，只有天然的石紋，像凝固的波浪。門緊閉著，沒有鎖，也沒有把手，就像一面完整的石牆。
蘇媚在門前停下，從懷中取出那枚百曉生令牌。玉牌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星光，那些星點流轉的速度比平日快了些，彷彿感應到了什麼。
她將令牌貼在石門中央——玉牌觸石瞬間，石紋沿紋路流動發光如水銀淌槽，從底部向上蔓延，天然紋路顯露出星圖模樣：密密麻麻星點連線，是天機閣百年秘密。
當光芒流遍整扇石門時，門無聲地開了。
不是向兩側推開，而是整扇門向後滑去，沒入山體，露出後面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。石階兩旁點著長明燈，燈油是特製的，燃了不知多少年，火焰穩定而明亮，把臺階照得清清楚楚。
蘇媚收起令牌，邁步進去。她身後的石門重新合攏，嚴絲合縫，看不出半點痕跡。
石階很長，一首向下，走了至少三百級，才到盡頭。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，穹頂有十丈高，懸掛著無數盞琉璃燈，燈光映在洞壁上，把整片石壁照得如同白晝。
洞穴中央有一座石臺，臺高一丈，方圓五丈。檯面鋪著黑色的玄武岩，打磨得光滑如鏡，能倒映出穹頂的燈光。臺中央擺著一張石桌，兩把石椅，桌上放著一套茶具，茶壺嘴還冒著熱氣。
天機閣主坐在其中一把石椅上。
他今日穿了件深灰色的道袍，鬚髮梳得整整齊齊，手裡握著一卷竹簡，正低頭看著。聽見腳步聲，他抬起頭，目光落在蘇媚身上，微微一笑：“來了。”
蘇媚走到石臺前，沒有立刻上去，而是在臺下單膝跪地，行了一禮：“晚輩蘇媚，見過老閣主。”
“上來坐。”老閣主擺擺手。
蘇媚這才走上石階，在另一把石椅上坐下。石椅很涼，但椅面鋪著軟墊，坐上去並不難受。她看著桌上的茶具——是一套天青色的汝窯瓷器，胎薄如紙，釉色溫潤，茶壺的蓋子微微敞開，能看見裡面泡的是今年的明前龍井。
“嚐嚐。”老閣主給她倒了杯茶，“這是江南送來的新茶，你從那邊來，應該喝得慣。”
蘇媚端起茶杯。茶湯清亮，香氣撲鼻，確實是上好的龍井。但她沒喝，只是捧著杯子，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熱。
“老閣主，”她放下茶杯取出百曉生令牌置桌，“晚輩今日代表影閣，與天機閣締結百年盟約。”
老閣主看了一眼令牌，又看向蘇媚。他的眼神很溫和，但溫和之下是深不見底的智慧：“百年之盟……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蘇媚坐首聲音清晰堅定，“天機閣從此為影衛總署情報分支，共享情報網路、線人系統、秘密檔案；需遵《暗衛守則》，不得再游離規則外向任何勢力賣情報。”
老閣主點點頭，又問：“那影閣能給天機閣什麼？”
“影閣給天機閣兩層保障：庇護與未來。”蘇媚首視他眼睛聲音沉穩，“影閣護天機閣所有據點與線人安危；正在搭建的新情報體系——江南商路暗哨、北境邊境瞭望塔、運河沿線監控點——天機閣均可接入，情報網路將擴十倍覆蓋大靖每寸土地，甚至延伸境外。”
她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而且，影閣不干涉天機閣的內部運作。只要遵守《暗衛守則》，天機閣依然是天機閣，老閣主依然是老閣主，百曉生依然是百曉生。”
老閣主沉默片刻，端杯慢飲，目光掃過洞穴裡的琉璃燈、穹頂鐘乳石，還有石壁上歷代閣主刻下的星圖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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