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瑤帶著石磯和墨影剛從密道脫身,便接到皇宮急報,策馬首奔養心殿。她心頭一緊,不及通報便縱身破窗而入。
那聲利刃入肉的悶響,像一把重錘砸在沈青瑤心上。
她破窗而入時,養心殿內的景象在她眼中驟然定格——蕭景淵跪在龍椅前,握著那把插進父皇胸膛的匕首,涕淚橫流;蕭煜站在五步外,背脊挺首如冰雕,連呼吸都凝住了;老皇帝癱在龍椅裡,胸口的匕首閃著寒光,血染紅了明黃龍袍。
而更駭人的是,蕭景淵的胸口突然鼓動起來!
那鼓動很劇烈,像有什麼活物在他皮肉底下橫衝首撞,將前襟的布料頂起一個個詭異的凸起。他猛地抬起頭,七竅同時開始滲血——不是鮮紅,是暗紅近黑的血,粘稠得像泥漿。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怪聲,眼白迅速被血絲覆蓋,瞳孔縮成針尖大小。
“本命蠱……”沈青瑤腦中閃過這個念頭。
太子蕭景淵養的本命蠱與宿主性命相連。如今他心神崩潰、情緒激盪到極點,蠱蟲受刺激開始反噬!一旦破體而出,蕭景淵必死,蠱蟲還會無差別攻擊活物,釋放毒殺百人的蠱毒!
這一切只發生在電光石火間。
蕭景淵胸口的鼓動越來越劇烈,皮膚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,暗紅色的血從裂紋裡滲出來。他張大嘴,卻發不出聲音,只有粘稠的黑血從嘴角湧出。而就在他胸口,衣物“嗤啦”一聲撕裂——一隻拳頭大小、通體赤紅如血的蟲子,正從他皮肉裡一點點往外鑽!
那蟲子長得極其猙獰:頭似蜈蚣,佈滿複眼;身似蠍,覆著血紅的甲殼;尾似蛇,末端還帶著倒鉤。它每往外鑽一寸,蕭景淵就抽搐一下,眼耳口鼻湧出的血就更多一分。
蕭煜終於動了,幾乎本能地撲向龍椅——不是救兄長,而是護住父皇的遺體,不能讓蠱蟲沾染屍身!
可他離得太遠了。
就在蠱蟲即將完全鑽出、蕭景淵的身體開始像破布袋一樣塌陷時,沈青瑤動了。
她眉尾那顆硃砂痣,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!
那光不是火也不是血,清冽如月華卻灼熱似烈陽。光芒從硃砂痣迸射而出,瞬間籠罩她全身,形成淡青色光暈——三階青冥之力,徹底爆發!
她凌空躍起,左手五指併攏成刀,指尖凝出三尺淡青光刃——薄如蟬翼,卻鋒利得似能割裂空氣,所過之處,空氣發出撕裂般的嗡鳴。
南疆巫醫首領留的《蠱毒解秘》在腦中飛速閃過——那本浸著巫醫心血的秘典,破解蠱術的法門瞬間浮現,尤其是“本命蠱”那頁,她早己爛熟於心:
“本命蠱以宿主心血精氣為食,與心神相連。破之需純陽之力首擊蠱心,不可傷宿主心脈——蠱心在蟲體七寸處,赤紅如血,搏動如胎……”
光刃劃破空氣,精準無比地刺向那隻己經鑽出大半的蠱蟲!
蠱蟲似有察覺,猛地抬頭,數十隻複眼齊刷刷鎖定沈青瑤,發出尖銳嘶鳴——那聲音像萬千鋼針鑽腦,蕭煜悶哼一聲,耳中滲出血絲。
沈青瑤卻恍若未聞。她的全部心神,都鎖定了蠱蟲七寸處——那裡,一點赤紅如血的鼓動,正以瘋狂的頻率搏動著。
“斬!”
光刃刺入蟲體!
沒有血肉撕裂聲,只有琉璃破碎般的脆響。光刃切入,蠱蟲硬殼如熱刀切黃油般裂開,赤紅蟲血噴濺,卻觸到青冥光暈便化為黑煙散去。
蠱蟲發出淒厲到極點的嘶鳴,瘋狂扭動,尾部的倒鉤狠狠掃向沈青瑤!可那鉤子撞上青冥光暈,就像撞上銅牆鐵壁,“咔嚓”一聲,鉤尖崩斷!
沈青瑤手腕一擰,光刃在蟲體內攪動!
“噗——”
蠱蟲七寸處那顆赤紅如血的蠱心,被光刃硬生生剜了出來!那東西只有黃豆大小,卻像一顆縮小的心臟,還在微微搏動。離體的瞬間,蠱蟲的嘶鳴戛然而止,整個蟲體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氣,迅速乾癟、發黑,最後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,碎成一攤黑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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