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睡不著。”林念安搖頭，走到蝕骨蠱士兵身邊蹲下，指尖輕按手臂：“谷主說得對，蠱毒蝕骨髓，普通湯藥沒用。但或許能試試醫蠱雙修的法子。”
“醫蠱雙修？”華淵眼睛一亮。
“嗯。”林念安從藥箱裡取出一個小瓷瓶，“這是我根據南疆巫醫留下的殘卷，改良的‘清蠱丸’新方。加入了千年靈芝和靜心草，不僅能解毒，還有強健筋骨、滋養氣血的功效。再配合針灸，刺激受損經脈重生……”
他說著，倒出一粒藥丸，捏碎，用溫水化開，一點點喂進士兵嘴裡。又取出銀針，在士兵手臂幾處大穴紮下。銀針入肉，針尾微顫，發出極輕微的嗡鳴。
神奇的事情發生了。
士兵手臂上那些黑色紋路，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、消退！雖然肌肉萎縮的情況沒有立刻好轉，但至少，蠱毒的侵蝕停止了。
“真的有效！”謝清顏驚喜道。
林念安卻沒笑，他眉頭緊鎖：“這只是暫時壓制。要想徹底治癒，需要長期服藥，配合每日針灸，至少……半年。”
半年。
對於這些士兵來說，能保住手臂，能恢復基本功能，別說半年，一年他們也願意等。
“那就治。”謝清顏斬釘截鐵，“藥材不夠，我從江南調；人手不夠，我招募醫者。錢的事，我來想辦法。”
她轉身對醫者們高聲道：“諸位！這些將士是為護宮平叛受的傷！我們不能讓他們寒心！從今日起，昨夜宮變受傷的將士，無論軍籍品級，一律免費診治！藥王谷出方，江南商會出藥材，大家出力——務必讓他們重新站起來！”
醫者們齊聲應道：“是！”
聲音不大，卻像一道暖流，在這血腥冰冷的清晨，注入了一絲溫度。
傷員們聽見了，有人掙扎著抬起頭，有人默默流淚，有人想說什麼，卻哽咽著說不出來。
林念安看著謝清顏挺首的脊背，心口忽然一暖。父王生前常說：“醫者不僅要治身病，更要治心病。”
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治心吧。
他轉身繼續診治傷員，華淵谷主也加入進來，所有人立刻動起來：清創、止血、接骨、解毒……動作麻利，配合默契。
太陽終於完全升起來了。
金色的陽光照在太和殿廣場上，照在那些血跡上，照在忙碌的醫者身上，照在傷員們漸漸有了生氣的臉上。
遠處，宮城的鐘聲敲響了——是報曉的鐘聲，也是新的一天開始的鐘聲。
謝清顏首起腰，抹了把額頭的汗，看向東方。朝霞如火，燒紅了半邊天。
一夜腥風血雨過去了。
而活著的人，還要繼續往前走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空氣中除了血腥和藥味，似乎還有一絲……希望的味道。
“念安。”她輕聲喚道。
“嗯？”
“等這事了了，陪我去江南吧。”謝清顏望著朝霞，“我想建一座專門收治傷殘將士的醫館——就叫靖安醫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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