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暗衛主母:王爺,你的火葬場到了》第752章 巫醫陳情(2)

作者:西小木6·15天前

“巖卡在東宮地牢裡鎖了西年。”巖桑抬起頭,眼裡沒有淚,只有一片乾涸的空洞——像是連淚都被南疆的烈日烤乾了,只剩麻木的灰燼,“第西年冬天,我去送新一批蟲卵,看見他了。他瘦得只剩一把骨頭,腿上的傷口潰爛不堪,爬滿了蛆蟲。看見我,只會咧著嘴傻笑,口水流得胸前的破布都溼透了——太子給他灌了藥,把他弄傻了。”

他頓了頓,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:

“我問他,‘巖卡,阿爹來看你了,認得我不?’他歪著頭看了我半天,然後……然後伸手從我頭上摘下一片沾著的枯葉,小心翼翼地捧著,像捧著稀世珍寶似的遞過來,咧嘴笑,露出缺了兩顆門牙的牙床,豁口處還沾著飯粒。”

巖桑的聲音哽住了。

廣場上鴉雀無聲,連風都不敢吹了。只有烈日無情地烤著一切,把每個人的影子縮成腳下一團甩不掉的墨團。

“那天回去後,”巖桑繼續說,聲音嘶啞得像破鑼,“我就開始準備。我知道,太子不會放過我們寨子,那些蟲卵遲早會把整個南疆拖進地獄。我暗中聯絡其他部落的巫醫,收集太子屠殺平民、用活人試蠱的證據,把那些被你們中原人稱為‘蠻荒之地’的每一個血腳印,都記下來。”

他從懷中掏出一個油布包,層層開啟,裡面是一沓厚厚的、用各種粗糙樹皮紙訂成的冊子。紙張大小不一,墨跡深淺各異,有的甚至是用血寫的。

“這是五年來太子在南疆犯下的罪證——三百七十一條人命,每一筆都記著時間、地點、見證人:一百二十三人被活生生剖開胸膛取心頭血養蠱;八十九人試蠱失敗,蠱蟲反噬,哀嚎三日才斷氣;剩下的……全被滅口,屍體扔進瘴氣林餵了野獸。”

他猛地將冊子摔在地上,冊頁散落在滾燙的石板上,被熱風一卷,嘩啦啦地翻著,彷彿在訴說那些枉死的冤屈。

“陛下!草民今日站在這裡,不求饒命,不求賞賜——只求您讓天下人都知道太子幹了什麼!讓那些枉死的人,在史書上留個名字!讓後來者曉得,這世上有些罪,就算是帝王血脈,也饒不得!”

老皇帝緩緩站起身。

他推開想攙扶的太監,一步一步,慢得像踩在刀尖上,卻穩得很——從華蓋的陰影裡走出來,走到烈日烤著的廣場中央,停在巖桑面前。

汗水從他那張灰敗的臉上滾落,滴在明黃的龍袍上,洇開一團團深色的溼痕。他彎腰,撿起地上散落的一頁冊子。

紙頁糙得剌手,墨跡暗紅如血——不是硃砂,是用活人血寫就的。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南疆文字,旁邊用中原官話注著:

“阿諾,女,十西歲,青藤寨獵戶之女。建安十一年三月初七,被太子親衛擄走,三日後屍首在寨後山澗被發現,胸口被剖開,心臟不翼而飛。目擊者三人,皆被滅口。”

老皇帝的手猛地抖起來,像得了瘧疾似的。

他一張一張撿起散落的紙頁,每撿一張,臉色就白一分,手就抖得更厲害。到最後,他捧著那沓血跡斑斑的冊子,佝僂著背站在烈日下,像棵被雷劈過的老樹,枝椏彷彿隨時會斷裂。

這時,兩名影衛押著蕭景淵從廣場側門進來——他是被臨時提審至此,強制聽審這樁南疆血案的最終陳詞。

良久,他抬起頭,看向被影衛押在一旁、早己癱軟如泥的蕭景淵。

“你……你聽見了嗎?三百七十一條人命……三百七十一個活生生的人啊……”

蕭景淵嘴唇顫抖,想說什麼,卻只發出一串含糊的、像野獸嗚咽般的音節。

老皇帝不再看他。

他轉向巖桑,將手中那沓冊子,鄭重地、緩慢地,遞還回去。

“巖桑首領,”他說,每個字都像從肺裡嘔出來的,帶著血沫子,“這些冊子……你收好。三日後太子行刑,朕會命人當眾宣讀上面的每樁罪、每個名字。朕向你保證——”

他頓了頓,深吸一口氣,那口氣吸得如此之深,以至於整個胸腔都在劇烈起伏:

“這些血不會白流,這些命不會白死!朕以帝王之名起誓——從今往後,大靖境內,誰再敢用巫蠱害人,不管是皇親國戚還是位極人臣,朕必誅之,九族連坐,絕不姑息!”

話音落,他猛地咳起來,咳得彎下腰,咳出一口鮮血,濺在明黃的龍袍下襬上,如同一朵驟然綻放的悽豔血花。

太監慌忙上前,卻被他揮手推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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