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署情報司設在原富商家的三層木樓裡,被石磯改得面目全非——一樓像商號般擺著茶桌屏風,二樓用烏木隔成小間掛著地圖密報,三樓全被封死,只有持特殊令牌者能進!
蘇媚的辦公處在三樓最裡間。
房間不大,靠窗一張紫檀木書案,案頭堆著半尺高的卷宗。牆上沒掛字畫,而是釘著一張巨大的大靖疆域圖,圖上用不同顏色的絲線標記著情報網路:紅色代表影衛據點,藍色代表合作商號,黑色則是需要監視的目標。
此刻是午後,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圖上,將那些絲線照得纖毫畢現。
蘇媚站在圖前,手指指向北境與江南交界的藍線。她穿藕荷色襦裙,頭髮松挽,插著白玉簪——瞧著像閨秀不像掌事,但眼睛尖得嚇人,正盯著線旁剛貼的小紙條。
紙條上就三個字:訊號斷!
“第七次了……”蘇媚小聲嘀咕。
門外傳來極輕的叩門聲,三短一長。
“進。”
吳猛推門進來,身上帶著土味兒,左臂傷口隨便包了下還滲著紅!進屋先瞅那張大地圖,喉結動了動——這玩意兒比黑風寨的山勢圖複雜一百倍!
“蘇掌事。”吳猛抱拳,“您找我?”
蘇媚沒回頭,手指仍點在地圖上:“吳統領,坐。傷怎麼樣?”
“小傷!”吳猛坐在書案旁的圓凳上,凳子腿“吱呀”作響,他身子僵了下,怕坐塌這精緻的物件。
蘇媚這才轉身,從案頭抽出一份薄冊遞給他:“看看。”
冊子封皮是普通的黃紙,上書《北境商路巡查錄》。吳猛翻開,裡面是工整的小楷,記錄著最近三個月北境七條主要商路的通行情況:商隊數量、貨物種類、遭遇劫掠次數、影衛巡邏頻率……
他看得仔細,尤其關注“雁門道”——那是他即將執行S級任務的黑鴉盜活動區域。記錄顯示,最近半個月,雁門道商隊通行量驟減三成,劫掠事件卻增加了五起。
“不對勁兒!”吳猛皺眉頭,“商隊少了搶得還多,匪徒是故意挑目標呢!”
“不止!”蘇媚走到他身邊點記錄,“看搶的時間!以前黑鴉盜半夜動手,這五起三回黃昏兩回清晨——都是商隊最警惕的時候!他們為啥冒險?”
吳猛沉默片刻:“有人在背後指使,而且給了他們不得不冒險的好處。”
“對。”蘇媚又從案頭拿起另一份卷宗,攤開,“這是天機閣併入後,我們接手的北境情報網。原本覆蓋北境七成商路,但最近一個月,北境方向有三處據點的‘秘紋傳音’頻繁受到干擾。”
她指地圖上三個硃砂點:“這兒、這兒、還有這兒!情報員傳音回總署就聽見刺啦雜音,跟指甲刮鐵板似的響三五息!三次後準斷!”
吳猛站起身,走到地圖前細看。那三個點呈三角形,正好卡在雁門道兩側的丘陵地帶。“干擾源在三角中心?”
“聰明!”蘇媚眼裡閃過一絲讚許,“派三批探子去中心探查,前兩批沒找著線索,第三批昨天傳回最後訊息——”她掏出一張燒得只剩半截、字跡潦草的紙條,“發現南疆符文,速報……”
後面沒了。
“人沒了?”吳猛沉聲。
“失聯己十二個時辰!按規矩,超過六時辰未聯絡就算陣亡,但我還在等——那三人帶了最新的同心契約感應符!真若身死,契約會有異動,如今沒反應,要麼是被困,要麼是被某種東西隔絕了感應!”
吳猛掌心契約紋路微微發熱。他想起歃血為盟那天沈青瑤說的話:百米之內,能感知同袍心跳。如果連契約感應都能隔絕,那對方的手段絕不簡單。
“蘇掌事需要我做什麼?”他首截了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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