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煜又交代了幾件事——某處關隘的防務要加強，某個將領的脾氣要留心，某個部落最近不太安分要盯著……事無鉅細，像要把所有可能出現的狀況都預料到、安排好。
秦峰一一記在心裡。
雪花沾在他眉骨的刀疤上，很快化成水痕，順著溝壑往下滑——不像淚，卻比淚更涼。
“走吧。”他對車伕說。
他鑽進車廂，車簾落下，把風雪和北境的寒，都隔在了外面。
車隊緩緩啟動，駛出關門，沿著官道向南而去。
秦峰扶著墨影站在關門前，目送車隊成了黑點，沒入雪幕。
風更大了，卷著雪粒子打在臉上，生疼。
墨影忽然攥住秦峰的手——涼，卻緊。
“秦峰，”她輕聲說，“我們也要好好的。”
秦峰反握住她的手，用力點了點頭：“嗯，好好的。”
厚重的關門在身後緩緩合上，沉悶的聲響震得簷角的雪沫簌簌落下——像一道鐵閘，把北境的風雪和離別的愁緒，都牢牢鎖在了關外。
關內是另一個世界。
關內飄著縷縷炊煙，伙房裡灶火噼啪炸響，士兵們圍著火堆搓著手說笑，飯菜的香氣混著劣酒的辛辣氣漫過來——這就是北境的味道：粗糲，卻帶著能燙進骨頭裡的暖意。
秦峰迴到帥府，走進書房。
書案上攤著一張北境佈防圖，蕭煜臨走前又圈了幾個地方，用硃筆在旁邊寫了批註。秦峰坐下來，開始研究那些批註，一坐就是一個時辰。
墨影端了碗熱湯進來，放在他手邊：“歇會兒吧，眼睛都看紅了。”
秦峰這才抬起頭，揉了揉發酸的眼睛。他端起湯碗喝了一口，熱湯下肚，整個人都暖和起來。
“主子那邊……”他忽然說，“也該收到訊息了吧？”
蘇媚昨天傳信：主子在部署京城防務，等王爺到了，就啟動“禪讓預案”。
秦峰點點頭，心裡那塊大石頭稍微鬆了一些。
有沈青瑤在京城坐鎮，有影衛在暗處守護，王爺這一路，應該會安全很多。
“對了，”墨影想起什麼，“主子還交代了一件事——讓我們在北境也留個心眼，防備有人趁王爺不在搞小動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秦峰放下湯碗，“己經安排下去了。各關隘的暗哨增加了一倍，情報網也收緊了，有任何風吹草動，第一時間就會報到我這兒。”
墨影看著他，眼中閃過一絲心疼。這個男人，又要守北境，又要顧著她，還要操心京城那邊的事，肩上的擔子太重了。
“你也要注意身體。”她輕聲說，“別太拼了。”
秦峰笑了笑，握住她的手：“放心，我有分寸。”
窗外，雪漸漸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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