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刺客現身到被制伏,不過三息時間。
課室裡的孩子們甚至沒反應過來,只聽見外面幾聲悶響,然後一切又恢復了安靜。林念安深吸一口氣,繼續講課:“‘人之初,性本善’,意思是每個人剛生下來時,本性都是善良的……”
院中,蕭煜和沈青瑤卻沒有放鬆警惕。
因為屋頂上那個最初的黑衣人,還沒動。
那人盯著院中的同伴,眼中閃過一絲狠厲,忽然從懷中掏出一個竹筒,對準課室窗戶就要扔——
蕭煜突然踏前一步,破陣戟的布套“唰”地滑落一半,赤色紋路在晨光裡閃了閃:“阿古拉!你主子二皇子都流放三千里了,還來江南替他賣命?”
黑衣人動作一滯,下意識回頭。就在這瞬間,沈青瑤左臂青冥影紋驟然亮起,如一道青影掠上屋頂,掌風首拍黑衣人面門。黑衣人急忙閃避,手中竹筒脫手飛出,空中被蕭煜一箭射穿,紫色粉末撒落,落在院牆上腐蝕出呲呲白煙——竟是南疆腐骨毒。
沈青瑤冷笑,掌風越逼越緊。她的武功融合了青冥閣詭刺術與靖安王親傳的流雲掌,一招一式柔中帶剛,指尖總能擦著刀光避開,掌風卻精準鎖死黑衣人的退路。黑衣人越打越慌,這女子竟能預判他每一次變招!
十招剛過,沈青瑤一掌印在黑衣人胸口。那人如斷線風箏倒飛出去,砸在院牆上哇地噴出黑血,血珠裡裹著幾條細小蠱蟲,在晨光下扭曲蠕動。
“蠱毒反噬?”蕭煜躍上屋頂,皺眉看著那攤血。
沈青瑤走到黑衣人面前,蹲下身,扯下他的面巾——果然是張陌生的臉,膚色黝黑,顴骨高聳,是典型的南疆人長相。此刻他七竅都在滲血,眼中卻滿是瘋狂的笑意。
“你笑什麼?”沈青瑤冷聲問。
“笑你們……白費力氣……主人己經過了三海關……靖安王的血脈……一個都別想活……”黑衣人喘息著,眼中迸出瘋狂的光。
他說完,頭一歪,斷了氣。幾乎是同時,他體內的蠱蟲瘋狂蠕動,將屍體從內向外啃食,轉眼間只剩下一灘血水和碎骨。
沈青瑤站起身,臉色凝重。
課室裡,林念安己經結束了授課,正安撫受驚的孩子們。承安跑出來,撲進沈青瑤懷裡:“姨母,壞人打跑了嗎?”
“打跑了。”沈青瑤抱起他,柔聲道,“承安不怕,有姨母在。”
蕭煜躍上屋頂,用刀尖撥開碎骨,從肋骨縫隙裡挑出一枚銅綠斑駁的小牌——牌面刻著扭曲符文,中央是個骷髏頭,邊緣還嵌著黑石部特有的獸牙。
“黑石部的死士令牌。”他沉聲道,“而且是……首領近衛的級別。”
沈青瑤的心沉了下去。
黑石部首領巴圖己死,餘部潰散,按理說不該再有這樣高等級的死士出現。除非……有人收編了黑石部殘餘勢力,並且,這個人對靖安王一脈有著極深的恨意。
她想起蘇婉柔臨終前的話——“子母蠱……還有一顆在誰手裡……”
還有太子當年那些未清理乾淨的黨羽,二皇子流放前的佈置,太后在深宮中可能留下的後手……
這潭水,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深。
“念安,”沈青瑤轉頭看向林念安,“從今日起,承安暫時不去學館了。所有課程,我親自來教。”
林念安點頭,眼中是深深的憂慮:“青瑤姐,他們到底想要什麼?”
“要靖安王府斷子絕孫,要江南世家人心惶惶,要這太平盛世再起波瀾。”沈青瑤將承安抱給林念安,聲音冷得像冰,“但他們忘了——江南是影閣的根,靖安王府是我的家,這天下,是無數人用命守下來的太平——不是他們想掀就能掀的!”
她看向蕭煜,兩人眼中都有相同的決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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