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切,沒意思。”
人群中忽然有人嗤笑了一聲,打破了這片沉默。
說話的是個年輕監生,眉眼間帶著幾分百無聊賴的懶散。
他伸了個懶腰,扭頭便招呼身旁的幾人:“走走走,今日難得不必上課,窩在這兒看什麼熱鬧?太白樓,我請客,不醉不歸!”
有人認出他來,是工部侍郎家的二公子,靠恩蔭入的學,壓根不需要走科舉這條路。
人家生來便有蔭封等著,熬夠年份便能補個缺,自然不在乎什麼金榜題名。
他這一招呼,呼啦啦便有七八個人應聲而起。
既有與他一樣的勳貴子弟,嬉笑著約定誰先倒誰付賬,也有幾個平日在國子監裡同他們混在一起的寒門生員,此刻臉上掛著幾分討好的笑,跟在後頭一起走了。
他這一動,又有數人呼朋喚友,鬧鬨鬨地結伴而去。
有人望著那些背影苦笑,好似早己見慣,有人微微皺眉,眼底藏著不齒,也有人始終沉默,神色如常。
除此之外,還有一些人也悄然離去。
幾個年長的生員默默嘆了口氣,他們屢試不第,心氣早己磨平,這熱鬧看多了,只覺扎心,便也無聲地散了。
待這群人稀稀拉拉走遠,原本擠擠挨挨的甬道上,忽然空曠了不少。
剩下的人大多還愣在原地,一時有些回不過神來。
率先動作的是聚在一起的女監生們,她們三三兩兩地往監內走去,壓低的聲音裡壓不住興奮。
“你們瞧見了嗎?張博士今日穿的可是五品的官袍!她站在最前面呢!”
“瞧見了瞧見了,張博士這又是升官了嗎?”
“肯定是了!”
有人忽然嘆了口氣,語氣裡半是豔羨半是悵然:“你們說,咱們什麼時候也能像張博士那樣······”
這話沒有說完便停住了,幾個女監生沉默了一瞬,隨即又岔開話題,說笑著走遠了。
剩下的監生們也如夢初醒,紛紛回過神來,大典還沒結束呢,三年一次的熱鬧,難得一見。
於是也顧不得多想,連忙拔腿往彝倫堂趕去。
不多時,彝倫堂外又擠滿了人。
呂祭酒與兩位司業己在堂上端坐,博士與助教分列兩側,張書依舊立於下方博士之首。
狀元率全體進士,向祭酒與司業行拜禮。
呂祭酒微微頷首,勉勵諸生忠君報國、不負所學,言辭簡短而鄭重。
拜謁之後,便是簪花獻酒。
儀式的最後,呂祭酒率眾人重新回到孔廟東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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