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味道鑽進鼻腔的時候，蘇清月以為自己在做夢。
頭很痛，痛得像被人用鈍器從裡面往外鑿。
她動了動手指，觸到的是粗糙的床單和冰涼的金屬護欄，耳邊有儀器滴答的聲響，還有.....哭聲。
蘇清月想睜眼，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鉛。
“....醫生，我女兒她....她什麼時候能醒？”
哭聲的主人說話了，聲音沙啞，帶著濃重的方言尾音，小心翼翼地，像是怕問錯話會被趕走一樣。
“手術還算順利，但溺水時間過長，大腦缺氧，能不能醒過來要看她自己。”一個男聲回答，語調平淡，“你先去交一下費用吧。”
“好，好，我這就去.....”
腳步聲遠去，病房重新安靜下來。
蘇清月迷迷糊糊地睜眼，視線裡一片模糊的白。
日光燈管在頭頂嗡嗡響，空氣裡有消毒水和某種腐爛水果混合的氣味。
她眨了眨眼，視線慢慢聚焦——天花板，輸液架，淡藍色窗簾，床頭櫃上放著一個搪瓷缸，缸沿磕掉了好幾塊瓷。
......醫院？
她怎麼會在醫院？
蘇清月努力回憶。
她記得自己剛從公司出來，加班到十一點，專案上線前的最後衝刺，整個技術團隊熬了三天。
她開著那輛剛提三個月的白色特斯拉上高架，路面有點溼，下午下過雨。
然後——刺眼的遠光燈，失控的大貨車，劇烈的撞擊聲，安全氣囊彈出來打在臉上的悶痛。
對。她被撞了。
那輛大貨車闖了紅燈，斜著撞上她的駕駛座側門。撞擊的那一秒她甚至能看見貨車司機的臉，一箇中年男人，嘴巴張著，瞳孔放大。
然後一切就黑了。
她應該死了。
那種撞擊力度，不可能活下來。
可現在她在醫院裡。她活著。雖然渾身疼得像散了架，但她活著。
蘇清月試著動了動身體，想坐起來看看自己傷得怎麼樣，腳趾勾住床單使力——然後她愣住了。
這個動作太輕了。
她是一個成年人，一米六八的身高，常年在健身房練出來的肌肉線條，隨便一個翻身都能讓病床晃動。
可她剛才的動作幾乎沒有引起任何動靜，像是身體輕了二十斤，手腳都變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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