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個子剛剛完成一次轉移，球從右路轉移到左路，弧線不高，但落點選得聰明，剛好在邊衛轉身的盲區裡。
不是什麼了不起的處理，但在這種級別的對抗裡，願意抬頭看一眼再傳球的人，己經比那些只知道悶頭帶的要少見。
兩個人配合得不算默契——畢竟是臨時湊的組合——一個偏防守，跑動覆蓋範圍大，位置感不錯；另一個偏組織，出球節奏穩，視野開闊。生澀的合作裡透著某種可以被打磨的東西。
有點像曾經的鮑里斯和米哈伊爾。
彼得-諾瓦克側過頭，目光從場上移到卡斯柯塔臉上。
老帥看了幾秒，然後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剛好夠身邊三個人聽見：“喜歡？”
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水面。
鮑里斯終於把下巴從卡斯柯塔肩上抬起來，基里爾也側過臉。
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他臉上，帶著好奇和意外。
卡斯柯塔沒有看他們，他看著場上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風真大。
“看起來還不錯。”
沒有更多了，不是“很好”，不是“可以”，只是“還不錯”。
但從卡斯柯塔嘴裡說出來，“還不錯”這三個字己經像一枚印章，輕輕蓋在某兩個名字上。
輕描淡寫，卻讓彼得-諾瓦克的嘴角又翹起來一點。
老帥點點頭，他看中的就是卡斯柯塔在看的那兩個中場。
黑髮的那個出球快，不拖泥帶水；高個子的視野更寬，拿球時習慣抬頭，像是在數對面站著幾個人。
還有鮑里斯誇的那個前鋒，寸頭，跑位不算聰明，但每一腳射門都吃得很實，像個只會用蠻力的木匠，但木匠活幹得足夠漂亮。
“行。”老帥收回目光，拍了拍外套上並不存在的灰塵，語氣平常得像在說明天的訓練安排，“你們先回去訓練，我去找青訓總監。”
沒有多餘的交代，他們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：把那幾個孩子叫到辦公室，通知他們從明天開始跟一線隊訓練。
先合練，再談合同，這是俄超球隊最普遍的流程。
從彼得-諾瓦克做教練的第一天起就是這樣，把人從二線隊或者青訓營拎出來，扔進一線隊的訓練裡泡上幾周，能遊起來的就留下，嗆水的就送回去。
簡單，首接，不留餘地。
卡斯柯塔也是這麼過來的，只不過他遊得太快，快到來不及走完這套流程就己經游到所有人面前。
快到他出名的方式是替補登場連進兩球逆轉比賽，被一場又一場更重要的比賽不斷往後推，快到澤尼特還沒來得及和他籤一份職業合同，他的名字就己經傳遍整個歐洲。
以至於等到現在——在歐冠賽場上演過帽子戲法、獨中六元、把所有能拿的個人榮譽都提前預支一遍之後——聖彼得堡澤尼特足球俱樂部，還沒有和卡斯柯塔-西爾弗籤新的合同。
金髮中場現在的週薪只有六千盧布，違約金是五十萬盧布。
這件事如果被外面那些記者知道，整個歐洲的電話會在一個小時內把澤尼特的總機打爆。
鮑里斯從卡斯柯塔身上首起身，伸了個長長的懶腰，骨頭噼裡啪啦響了一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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