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澤尼特一線隊更衣室。
更衣室的門半開著，混著橡膠鞋底踩過瓷磚的腳步聲和儲物櫃門開合的悶響，暖氣和初冬的寒氣在門縫裡打架。
米哈伊爾坐在自己的櫃子面前，腿翹在長凳上，手裡攥著一份剛拆封的報紙。
報紙的油墨味還沒有完全散掉，米哈伊爾的目光在版面上一目十行的掃過，然後清清嗓子，用故意拿腔拿調的播音腔開口，大聲朗讀：
“‘澤尼特隊長鮑里斯-庫茲明，在對陣國際米蘭的比賽中展現——注意，這裡用的是‘展現了’——無與倫比的奉獻精神。這位二十八歲的中場悍將，用行動詮釋了什麼是斯拉夫式的硬漢足球——’”
米哈伊爾頓了頓，故意把報紙翻得嘩啦響，繼續念，“‘賽後記者會上，主教練彼得-諾瓦克特別提到：鮑里斯是那種你希望擁有十一個的球員’”
斯拉夫人的聲音越拔越高，帶著刻意的戲劇化顫音，“‘他的奉獻精神，是澤尼特本賽季能夠雙線飄紅的重——’”
“換一段！”鮑里斯的吼聲從更衣室另一頭炸過來。
米哈伊爾翻了一頁，繼續念：“賽後檢查顯示，他的第三根肋骨有輕微骨裂跡象，但他仍然打滿全場，隊醫表示，這種程度的傷通常建議休息兩週。”
“骨裂？！”
“誰骨裂？我什麼時候骨裂了？”
“假的。”
鮑里斯正追著基里爾滿屋子跑。
前鋒剛才在訓練場上試圖穿襠過他，成功了，而且是在整整半個隊面前。
此刻基里爾正像一隻被老鷹追的兔子，在椅子間閃轉騰挪，在鮑里斯撲過來的瞬間側身。
隊長的死亡大手擦著他的肩膀滑過，整個人慣性往前衝兩步，撞翻伊萬放在地上的水壺。
“你他媽——”鮑里斯穩住身形，轉身就追。
基里爾己經繞過兩排儲物櫃，敏捷得像一隻被獵犬追趕的野貓。
他在安德烈身後靈活地拐了個彎，順手把球衣扔向鮑里斯的臉。
隊長偏頭躲過，球衣落在地上，被他踩了一腳。
“站住！”
“不站。”
兩個人一前一後地穿過更衣室中央的空地，基里爾邊跑邊回頭挑釁：“你不是骨裂了嗎？骨裂的人跑這麼快？”
“兩週！”米哈伊爾提高音量，“這是隊醫的原話！”
“隊醫放屁！”
鮑里斯聞言加速，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，肩膀撞翻馬克西姆搭在椅背上的毛巾，整個人幾乎要飛起來。
基里爾在最後一刻猛地剎住，往左邊一閃，鮑里斯撲了個空，一頭撞進還沒來得及關上的儲物櫃門裡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，整個櫃子都震了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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