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彼得堡時間，晚七點。
普爾科沃機場的VIP通道燈光偏冷，將一行球員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。
澤尼特的大巴己經等在出口，引擎低鳴，排氣口噴出的白霧在十一月的寒風中迅速消散。
球員們從VIP通道魚貫走出，有人低頭看手機，有人把帽衫拉過頭頂，有人呵著白氣朝手心裡吹。
彼得-諾瓦克走在最前面，和機場地勤人員點頭致意，腳步不停。
鮑里斯跟在後面，外套的帽子拉起來，幾乎遮住半張臉。
馬克西姆和伊萬並排走著，在討論什麼，聲音低得像遠處海港傳來的汽笛聲。
隊伍末端，卡斯柯塔拖著兩個行李箱，左邊是自己的，右邊是安德烈的，金髮從深藍色衛衣的帽簷下漏出幾縷。
安德烈走在他身旁，毛線帽壓得很低，手揣在衛衣兜裡，整個人縮成一隻迷迷糊糊的熊，除了跟著卡斯柯塔往前走，什麼都不想。
巴內特落在最後面，西裝外套搭在行李箱上，襯衫領口敞開，他的注意力不在隊伍上。
離開米蘭前，英國經紀人己經透過倫敦辦公室的渠道放出訊號：卡斯柯塔-西爾弗的代理事務，由他全權處理。
訊號像石子投入湖面，漣漪需要時間擴散，但總有人會第一個游過來。
大巴啟動時，巴內特的手機震動起來。
黑莓的紅色指示燈閃爍著，英國人看著來電號碼。
一串義大利區號，不是他通訊錄裡儲存過的號，但他認得字首，那是羅馬的號。
“巴內特先生？”
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客氣，義大利語，帶著羅馬口音，自稱是“足協某位委員的顧問”，想“確認一些行政資訊”。
巴內特沒有拆穿這個稱呼，他知道對面是誰的人，也知道這通電話的真正含義
經紀人靠著車窗，看著窗外聖彼得堡灰藍色的夜空，路燈的光一格一格掠過他的臉。
“請說。”
“關於西爾弗先生的國籍情況…”
問題來得首接，沒有寒暄，沒有試探，對方語氣說得輕描淡寫，像是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表格欄目。
義大利人不在乎禮貌，梅阿查之戰後，尊嚴己經在怪物腳下，他們現在只在乎答案。
——他們不知道卡斯柯塔是否己經持有義大利護照，也不知道他母親莫莉是否為他辦過領事登記，這些資訊不在任何公開資料庫裡，只能問本人。
巴內特沒有立刻回答，他側過頭，目光越過走道，落在旁邊的卡斯柯塔身上。
金髮中場戴著耳機，閉著眼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，手機擱在膝蓋上，螢幕朝下。
巴內特沒有追問電話那邊任何問題。
三天前，卡斯柯塔坐在米蘭酒店的沙發上，用那種陳述天氣的語氣說“我有義大利和西班牙護照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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