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里爾張了張嘴，沒發出聲音。
伊萬低著頭，盯著自己腳上那雙髒兮兮的球鞋。
所有人都想起同一天——11月5日，那份沒有一個澤尼特名字的大名單。
當時他們以為是一次集體被忽視，卻沒想到連帶領他們屠殺阿森納、碾壓國際米蘭的怪物，甚至己經被拒絕過兩次，現在是第三次。
‘以卡斯柯塔的性格，他還能說出等歐洲盃結束之後決定，己經是給出百分之一萬耐心。’
——這個念頭不是某一個人的，是所有人沉默中共同完成的計算。
斯捷潘是第一個從震驚裡找回聲音的人，後衛的聲音不高，帶著刻意壓制的平穩：“基輔？”
後防核心只說出一個詞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問什麼。
基輔，九月十八日，歐冠首秀，卡斯柯塔的十七歲生日。
那天他心情不好，帶著從骨頭裡滲出來的、低氣壓的煩躁。
當時他們以為是卡斯柯塔陰晴不定的脾氣好端端地又壞起來，現在，斯捷潘把這兩個點連起來。
卡斯柯塔沒有看他，目光依然落在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路燈上。
路燈的光一格一格掠過他的臉，明暗交替間，金髮中場的嘴角向上扯動。
冷笑，牙齒後面壓著的一聲沒有發出來的、金屬摩擦般的嗤。
“差不多。”他說。
從九月到十一月，從基輔到米蘭，從生日到梅阿查，足協的沉默貫穿卡斯柯塔征服歐洲的全部軌跡。
此刻，一向面無表情、被媒體稱為“怪物”、被澤尼特視為核心的十一號，冷笑以對。
在澤尼特的更衣室裡，卡斯柯塔笑起來從來不是好兆頭。
那不是愉快的、放鬆的、屬於十七歲少年的笑，而是一頭被逼到角落的野獸露出獠牙前的最後訊號：肌肉繃緊，呼吸變淺，瞳孔裡那層冰開始出現裂紋，裂紋之下是暴烈的岩漿。
隊友們對視一眼，然後在同一秒明白——這他劁的，足協把卡斯給氣笑了，輕而易舉地就從怪物胸腔裡擠出一聲冷笑，帶著徹頭徹尾的憤怒。
伊萬抬起頭，基里爾和他對視之後，終於發出一個音節，很輕，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：“……操。”
大巴駛過最後一盞路燈，車廂陷入短暫的黑暗。
沒有人再追問“為什麼拒絕”，沒有人問“你打算怎麼辦”，沒有人說“那你還會選俄羅斯嗎”。
他們只是沉默地坐著，把那份憤怒吞進各自的喉嚨裡，像吞一塊燒紅的鐵。
因為他們知道，卡斯柯塔不需要安慰，不需要建議，不需要任何人教他該恨誰不該恨誰。
他能說出“等歐洲盃結束之後決定”，就己經是給了一個他們從未敢奢望的、最大限度的耐心。
巴內特在這個過程中，儘管震驚、不解甚至強行按捺住冰冷的憤怒，但依舊保持靜默。
他聽到了卡斯柯塔說的每一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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