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舟像是沒看見他們的表情,揹著手衝幾人晃了晃,語氣輕鬆:“你們先照看村民吧,安置一下受驚的老人家和孩子。這隻土撥鼠我來處理就好。”
她頓了頓,又補充一句,笑容純良:“放心,他肯定對這個結果沒意見的。”
說罷,她拎著捆人的麻繩另一端,拖著還在嗚嗚抗議的土撥鼠貓,慢悠悠往旁邊的密林深處走去。
樹影層層疊疊遮下來,密林裡光線暗了大半,只有細碎的光斑落在落葉上。
林舟鬆了鬆手裡的麻繩,抬下巴示意土撥鼠貓走在前面,語氣聽不出半點波瀾:“過了前面那道山樑,你就可以滾了。”
土撥鼠貓心裡咯噔一下,隨即狂喜,面上卻裝得恭順,連連點頭:“是是是,我再也不敢了,多謝姑娘高抬貴手!”
他低著頭往前走,兩顆大門牙咬得緊緊的,心裡早己盤算起了報復的主意——等他逃出去,回頭帶齊了人手再殺回來,寶塔果要搶,這不給面子的小母貓,也定要讓她生不如死。
林舟跟在他身後半步,指尖握著明律劍的劍柄,指節微微泛白。
放他走當然是假話。這種記仇又投機的傢伙,放虎歸山等於給玉瀾村留後患,等他緩過氣來,不得上演三十年河東,三十年河西,莫欺少年窮?
不過對於林舟來說,前世作為一名陽光開朗的三好青年,真要親手了結一條性命,說完全沒有心理負擔是假的。
可她也清楚,這條路往後走,這種事只會越來越多,總不能次次都靠心軟留禍患。
她想了個折中的法子——閉著眼動手就是了,眼不見為淨,反正結果到了就行,也算少點心理負擔。
皆大歡喜。
“別耍花招,老老實實往前走。”她又淡淡補了一句。
土撥鼠貓趕緊應著,腳步都快了幾分,滿腦子都是逃出去後的盤算,壓根沒察覺身後人的殺意。
林舟緩緩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,手腕一送,劍鋒便刺了出去。
許是閉眼沒了準頭,這一劍偏了些,沒刺中要害,只扎進了對方的後肩。
土撥鼠貓劇痛襲來,一聲慘叫剛衝到喉嚨口,就被驟然鋪開的清罡領域死死壓了回去。山嶽般的重量箍住他的胸腔,他連張嘴都費勁,只能發出嗬嗬的悶響,渾身疼得劇烈抽搐,連站都站不穩。
林舟聽見動靜,掀開一隻眼瞟了瞟,見劍歪在肩窩裡,土撥鼠疼得渾身發抖,臉上露出點不好意思的神色:
“哎呀,第一次不太適應,手生了。”
她語氣裡帶著點真切的歉意,“對不起啊,再給我一次機會,很快就好。”
她本想把劍拔出來重新瞄準,可閉著眼角度沒把控好,往外抽的手腕微微偏了寸許,鋒利的劍刃在皮肉裡硬生生擰了半圈,攪碎了內裡的血肉與筋骨。
土撥鼠貓渾身猛地一僵,西肢劇烈抽搐了兩下,隨即重重栽倒在地,身體再沒了動靜。他眼睛還瞪得溜圓,滿是驚恐與難以置信,到死都沒料到對方真敢下殺手。
等林舟摸索著把劍徹底拔出來,睜開眼時,人己經沒了氣息。劍身上沾著血,順著刃尖滴滴答答落在落葉上,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。
她站在原地愣了兩秒,看著死不瞑目的屍體,有點無奈地嘖了一聲。
隨即她收回明律劍,抬手理了理微微皺起的衣角,認認真真地對著屍體鞠了一躬,語氣誠懇又帶著點日式的客氣:
“私密馬賽,真是抱歉,給您添麻煩了呢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