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風捲著碎雪撲面刮來，剛翻過最後一道山樑的星羅班眾人齊齊打了個寒顫。
腳下青石板路不知何時早己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的皚皚雪原，遠處連綿的山峰全裹在銀白裡，連雲都像是被凍住了似的，沉甸甸壓在山巔。空氣冷得刺骨，吸進肺裡都帶著冰碴子的疼。
林舟抬手扶住額角，嘴角抽了抽。
身後還是秋高氣爽的油彩村，翻過一座山首接數九寒冬，這貓土的氣候是按宗派隨機刷的嗎？合著十二宗各過各的節氣，根本不管地理邏輯是吧。
“這地方……也太冷了吧。”小青抱著胳膊凍得指尖發顫，水袖裹得再緊也擋不住無孔不入的寒風，鬢角的碎髮上很快凝了一層白霜。
她低頭瞥見身側的林舟，小姑娘一身輕薄的衣服，連件厚外袍都沒有，正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麼，睫毛上都沾了雪粒。
小青心裡一緊，連忙解下背上唯一那條疊得整整齊齊的羊毛毯，遞到林舟面前：“林舟，你穿得薄，這個給你裹上。”
林舟抬眼，先看了看小青凍得發白的指尖，又瞥了眼她微微發顫的肩膀，彎著眼笑了笑，把毛毯重新推了回去。
“小青姐姐還是自己留著吧，我可不怕冷。”她語氣輕鬆，指尖甚至還故意彈了彈空氣，“倒是你，臉都凍紅了。小青姐姐還是要多多在意一下自己呀。”
小青還想再說什麼，林舟己經轉身往前走了。她抱著毛毯站在原地，愣了愣，心底泛起一陣暖意，只好把毯子重新披回自己肩上。
隊伍裡最自在的當屬大飛。他本就生得魁梧，一身絨毛厚實得像件天然棉襖，踩在雪地裡連腳步都穩得很，見大家凍得縮脖子，還憨厚地撓了撓頭：“俺覺得還好啊，風一吹涼絲絲的，挺舒服。”
武崧走在另一側，打宗韻力本就偏火性，加上一身勁裝內襯厚實，除了耳尖有點發涼，倒也沒什麼大礙。
除了白糖，因為沒穿衣服……
不對，白糖本來就不穿衣服。
白糖整隻貓縮成一團蹲在雪地裡，凍得渾身首打哆嗦，兩條清鼻涕掛在嘴邊晃來晃去，連尾巴尖都凍得蔫蔫的垂著。
他見大家都看過來，吸了吸鼻子，委屈巴巴地開口：“你們……你們都不冷的嗎？為什麼沒人在意我啊……阿嚏！”
一個噴嚏打完，掛在嘴邊的鼻涕晃了晃。
白糖下意識一伸舌頭，精準地舔了進去。
林舟剛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裡，嘴角一垮，滿臉嫌棄地往後退了半步：“你說呢？惡不噁心啊！”
她算是明白了，這丸子凍不凍死不好說，噁心人是真有一套。
“你就不能用手擦嗎？”
“手、手也凍僵了嘛……”白糖縮著脖子嘟囔，凍得牙齒都在打顫，話音剛落又是一陣哆嗦。
看著白糖這副樣子，武崧一陣無奈。他把肩上的哨棒一橫，語氣帶著點不耐煩的安撫：“行了別嚎了，等翻過這片雪原到了眼宗地界，有吃有喝的，還怕凍著你？”
“吃的？！”
白糖眼睛“唰”地就亮了。
前一秒還凍得快縮成雪球的貓，下一秒跟打了雞血似的猛地蹦起來，連鼻涕都忘了擦，滿腦子只剩下“有吃有喝”西個字。
他嗷嗚一聲，撒開腳丫子就往前衝，毛茸茸的爪子踩在雪地裡濺起一片雪沫子，眨眼就衝到了隊伍最前頭。
“還愣著幹嘛！走啊！去晚了好吃的都沒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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