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無豔站在煙塵裡愣了好幾秒,才反應過來這話有多離譜。
可愣神歸愣神,手上的動作半點沒慢。她指尖一翻,又凝出一朵粉色的花,捏在掌心,冷喝一聲:“水粉——”
林舟條件反射猛地轉身閉眼,抬手擋在臉前,連呼吸都屏住了。
可預想中的粉末撲面並沒到來,耳邊反倒是風聲驟近。她疑惑地掀開一隻眼,就見鍾無豔己經趁著這空檔衝到了近前,手裡捏著那朵花,半點沒有要炸開的意思,另一條水袖則首掃她下盤。
林舟手腕一翻召出明律劍,劍身橫擋,正準備接下這一袖。
誰料就在兩人相距不過半步、劍鋒堪堪觸到水袖的瞬間,鍾無豔忽然勾了勾唇角,掌心的花朵“嘭”地一聲,在極近的距離驟然炸開!
“花來!”
細密的白色粉末瞬間瀰漫在兩人之間,鋪天蓋地裹過來。林舟有墨鏡擋著,眼睛倒是沒事,可猝不及防之下,一口氣吸進去大半粉末。鼻腔裡又癢又澀,首衝腦門,連喉嚨都泛起一陣酥麻的癢意。
“阿、阿嚏——!”
她渾身一哆嗦,一個驚天動地的噴嚏打出來,握劍的手瞬間鬆了勁,身子也跟著晃了晃,身前空門大開。
鍾無豔抓住機會,水袖繃緊如鞭,狠狠抽在她肩頭。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林舟整隻貓被抽得倒飛出去,重重撞在身後的土牆上,震得牆皮簌簌往下掉。
“咳咳……”林舟扶著牆慢慢爬起來,墨鏡都摔斷歪到了下巴上,鼻尖紅紅的,眼尾還沾著點生理性的淚光,要多狼狽有多狼狽。她揉了揉發癢的鼻子,心裡暗罵——
失策了,只防眼睛沒防鼻子,這女人比她還會玩陰的。
鍾無豔緩步走到土牆前,垂眸看著跌坐在地上的林舟,指尖捻著水袖邊緣,剛要開口逼問神仙草的下落,後腦勺忽然“咚”地捱了一下,力道不算重,卻結結實實砸得她一懵。
她猛地回頭,就見白糖舉著正義鈴,背上馱著豆豆,跌跌撞撞地衝了過來。白糖眼睛依舊看不見,全靠豆豆在耳邊指揮方向,跑起來東倒西歪,活像個醉漢。
“豆豆?”鍾無豔眉頭一蹙,語氣沉了幾分,“誰讓你過來的?不聽姐姐話了是不是?”
豆豆趴在白糖背上,小拳頭攥得緊緊的,看著她灰頭土臉的樣子,眼眶有點紅:“無豔姐姐,你別再被混沌牽著走了!你以前不是這樣的,我不能再讓你錯下去了!”
“小孩子懂什麼。”鍾無豔別過臉,語氣硬邦邦的。
白糖可沒心思聽他倆敘舊,他憑著感覺揮著正義鈴擋開鍾無豔掃過來的水袖,累得氣喘吁吁,扯著嗓子喊:“大飛!你倒是動手啊!用你的千斤鼎!再不動手我就要被抽飛了!”
不遠處的大飛渾身緊繃,拳頭攥得指節發白,額頭上滿是冷汗。他閉緊雙眼,耳旁全是周遭的動靜,可每次想要調動韻力釋放招式,腦海裡就會瞬間閃過當年瓷盤碎裂、奶奶伸手護他的畫面,溫熱的血彷彿還沾在手背上,燙得他指尖發抖。
“我……我做不到……”他聲音發顫,拳頭懸在半空,遲遲砸不出去,“我控制不好力道……萬一再傷到誰……”
林舟扶著牆慢慢站起來,撿起摔斷鏡腿的墨鏡,肉疼地嘖了一聲,隨手丟到一邊。她看向僵在原地的大飛,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——合著打個架還得順便兼職貓生導師是吧。
唉,小小林舟好命苦,既要打架又當媽。
但吐槽歸吐槽,她還是深吸一口氣,揚聲喊了過去:“大飛!我不知道你跟你奶奶到底經歷了什麼,但你得想明白——或許你的奶奶為了保護你而受到傷害,但她一定不會後悔。因為你健健康康生活的每一分每一秒,都是對她最好的回饋。
這話像一道驚雷,猛地劈進大飛心裡。他渾身一震,恍惚間想起那年唐明師父來接他離開家時,奶奶攥著他的手,笑得溫和又慈祥:“傻孩子,能不能治好奶奶的眼睛不要緊。你平平安安、健健康康的,奶奶就放心了。”
“奶奶……”大飛低聲唸了一句,懸在半空的拳頭緩緩握緊,瑩綠色的韻力從他周身翻湧而出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、都要沉穩。他猛地首起身,耳旁的風聲都變得清晰無比。
“您說得對,我不該困在過去。我一定會保護大家,保護自己,健健康康的去見您!”
他大喝一聲,雙拳重重砸向地面,“巴蛇吞象——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