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地驟然震動,青石板路轟然裂開,一條由岩土凝聚而成的巨蛇破土而出,蛇身盤旋,帶著摧枯拉朽之勢,首首朝著鍾無豔的方向衝去!
鍾無豔臉色驟變,連忙揮起雙袖抵擋,可巨蛇力道千鈞,瞬間衝破水袖的阻攔,結結實實地撞在她身上。
她悶哼一聲倒飛出去,肩頭的混沌黑氣如同被烈陽灼燒,發出滋滋的聲響,順著巨蛇的岩土之力一點點剝離、消散。
煙塵散去,鍾無豔跌坐在地上,身上的黑氣己經消失殆盡,紫紅色的瞳孔恢復了原本的模樣。她看著自己的雙手,又抬頭看向眼前的眾人,左臉的疤痕依舊清晰,眼神卻不再帶著戾氣,只剩下茫然與疲憊。
混沌之氣徹底消散的瞬間,瀰漫在村子裡的致白粉末也像是被風吹散般,一點點淡了下去。
白糖揉了揉眼睛,先是模糊的光影慢慢清晰,隨即眼前的青石板、街邊的鋪子、還有武崧黑著的臉,全都明明白白落在了眼裡。他驚喜地蹦起來:“哎?我能看見了!我眼睛好了!”
武崧也眨了眨眼,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,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哨棒,又瞥了眼旁邊笑哈哈的白糖,沒好氣地哼了一聲。小青放下擋在眼前的水袖,看著自己恢復清明的指尖,也露出了釋然的笑。
街巷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驚歎聲,被迷了多日眼睛的村民們紛紛推開門窗,望著重新看清的街道,臉上滿是欣喜。
鍾無豔坐在地上,看著眼前恢復生機的村子,又低頭摸了摸左臉的疤痕,低聲嘆了口氣。她站起身,對著圍過來的村民們深深鞠了一躬:“對不起,是我被混沌迷了心竅,害了大家。”
豆豆奶奶語氣和善:“傻孩子,我們都知道你心裡苦。人沒事就好,回來就好。”
豆豆從白糖背上跳下來,跑過去拉住她的手,仰著小臉笑:“無豔姐姐,以後我們還一起做胭脂好不好?”
鍾無豔看著他,眼眶微微發熱,輕輕點了點頭。
一個時辰後,村口的老槐樹下。
油彩村的村民們都聚在這裡,鍾無豔站在最前面,手裡捧著個小小的紅木盒子。她把盒子遞到小青面前,眉眼帶著淺淡的笑意:“村子裡還剩了點上好的胭脂和花露,色號都是新的,你帶著路上用吧。是我親手調的,也算……謝你們救了我,救了村子。”
“真的嗎?”小青眼睛一亮,小心翼翼接過木盒開啟,裡面整整齊齊擺著三西盒胭脂、兩小瓶花露,香氣清雅不膩,正是她之前心心念唸的款式,“太謝謝你了!我早就想試試油彩村的新色了!”
旁邊,大飛正握著豆豆奶奶的手,語氣誠懇:“奶奶,您多保重身體。等我們辦完正事,俺一定再回來看您。”
林舟湊到鍾無豔身邊,仰著小臉笑得甜滋滋的:“鍾無豔姐姐,我問你個事唄。你那個一捏花就致盲的招式,能不能教教我呀?我也想對著敵人捏碎花朵,大喊一聲‘花來’。”
鍾無豔被她逗笑了,有點不好意思地搖搖頭:“這是我的專屬韻術,得配合特定的韻力運轉法門,我沒法首接教給你。”
“啊,這樣啊。”林舟有點掃興地耷拉下耳朵,隨即又眼睛一亮,“那……你們村子還有沒有多餘的墨鏡啊?就黑框的那種。”
鍾無豔愣了一下,轉頭看向人群裡一個挎著二胡的老貓,又轉回來對著林舟攤攤手:“整個村子就他有一副,前陣子丟了。說起來……好像就是你之前撿走的那副。”
林舟:……
合著全村就一副限量款,還被她撿來摔碎了。她咂了咂嘴,算了,就當是副本限定消耗品了。
見大家聊得差不多了,武崧上前一步,對著鍾無豔和村民們拱了拱手,語氣鄭重:“各位鄉親,我們星羅班還有要事在身,就先告辭了。村子周邊說不定還有殘餘的混沌,你們平日裡多留意,小心應對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鍾無豔笑著點頭,周身泛起淡淡的粉紫色韻力,眉眼間是釋然的明亮,“我也是京劇貓,自然會守好這油彩村。你們一路保重。”
豆豆用力點頭,湊到白糖面前,伸出小拇指:“你們以後有空一定要回來呀!到時候我和無豔姐姐做最好的胭脂給你們。”
“好!一言為定!”白糖也伸出小拇指,和他勾在一起晃了晃,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。
晨光灑在青石板路上,一行人揮著手告別,轉身踏上了往前的路。身後的油彩村漸漸飄起脂粉香與煙火氣,又恢復了往日熱鬧鮮活的模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