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知遙徹底僵住了。
她的目光盯在齊盛手中的那支木蘭花簪上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他……給自己買了禮物。
還是一支簪子。
這怎麼可能？
記憶裡，自從嫁到齊家，別說禮物，連一句溫存的話都是奢求。多數時候，換來的只有打罵和嫌惡。他會把家裡最後一點錢拿去賭，卻從不會給她和念念買一塊最便宜的麥芽糖。
今天，他不僅買了燒雞和豬肉，還……還記得給她帶一支簪子。
簪子是木頭的，花雕的很細緻，花瓣層層疊疊，好看極了。不是什麼貴重東西，可對她來說，卻比金銀還要重。
溫知遙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了，鼻子一酸，眼眶瞬間就熱了。
她強忍著，沒有讓眼淚掉下來，也沒有立刻伸手去接。她只是抬起頭，顫抖的問向齊盛。
“這些錢……當真是你賣藥賺來的麼？”
這個問題，與其說是疑問，不如說是一種確認。
她的眼神，她的語氣，都在告訴齊盛，只要他現在點一下頭，那麼這個答案，無論真假，她都信。哪怕這錢真是偷來搶來的，只要他的心是向著這個家的，她也認了。
嫁漢嫁漢，穿衣吃飯。
只要這個男人的心是向著這個家的，向著她的，哪怕他真的去做什麼見不得光的勾當，她也願意跟著，替他望風，為他守秘。
齊盛看著她那雙盛滿了期盼的眼睛，心裡微微一滯，原本準備的說辭，在這一刻竟有些說不出口。
他沉默了一小會兒，還是避開了她的目光，看向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老樹。
“我昨天晚上，做了個夢。”
溫知遙屏住呼吸，靜靜的聽著。
“夢見我爹了，還有我娘，我那早年就過世的祖父祖母也都在。”齊盛說的很慢，“他們……都在罵我，罵我是個畜生，罵我把齊家的臉都丟盡了，罵我不配當個男人，更不配當你和念念的丈夫、父親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頓了頓，才重新轉回頭，看向溫知遙。
“我在夢裡跟他們發了誓，說我一定改。不然，就讓我死了以後下十八層地獄，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“夢醒了，我也該兌現我的承諾了。”齊盛的眼神很認真，沒有了往日的渾濁，“我知道，醒的有點晚了，讓你和念念受了太多苦。但我發誓，從今往後，我一定讓你們娘倆過上好日子。要是再讓你們挨餓受凍，我就……”
他舉起右手，三指併攏，便要對天起誓。
話還沒說完，一隻冰涼的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溫知遙不知何時己經淚流滿面。
從齊盛開口說做夢開始，她臉上的神情就在不斷變化，有驚，有疑，有委屈，最後，所有的情緒都成了難以抑制的欣喜。
當他要發誓時，她眼角終於控制不住，流下一行清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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