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發現了一個很有趣的問題。
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國內的每一個地方,無論是一線大都市的繁華商圈,還是犄角旮旯裡的小縣城,甚至是一些人跡罕至的景區,都豎起了一塊藍色的路牌。
上面用白色的字型寫著同樣一句話:
我在XX很想你。
XX可以是京城,可以是滬上,也可以是他腳下這個不知名的小鎮。
他第一次看到的時候,覺得有點意思,看到第十次的時候,覺得有點氾濫,看到第一百次的時候,他只覺得有點滑稽。
他想,這個世界的人,表達思念的方式,還真是統一和廉價。
這十年裡,他和家裡的聯絡,也從一開始的激烈衝突,慢慢走向了平靜。
最開始那兩年,他爸媽幾乎每天都給他打電話,從苦口婆心的勸說,到聲色俱厲的命令,再到動用關係凍結他的銀行卡。
但都沒用。
齊盛的脾氣犟得很,認準了那條路,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卡被凍結了,他就去打零工,他做過工地小工,當過餐廳服務員,甚至還在橫店當過幾天群眾演員,他有的是力氣和經驗,餓不死自己。
漸漸地,他爸媽也認清了現實。
他們終於明白,這個兒子,好像真的不是在鬧脾氣,他是真的鐵了心要去尋找那個虛無縹緲的真愛。
他們不再勸了。
電話裡的內容,從“你趕緊給我回來”,變成了“在外面注意安全”,再到“錢還夠不夠花”。
在齊盛離家的第三年,他媽在電話裡告訴他,經過全家人的深思熟慮,他們決定響應他的號召,給他開個小號。
齊盛聽到這個訊息時,正坐在去往藏區的火車上,他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荒原,笑了笑,說了一句“恭喜”。
一年後,他多了一個小他二十五歲的弟弟。
為此,他還特意回了一趟家。
看到那個在襁褓裡酣睡的嬰兒時,齊盛的心裡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,他感覺自己肩上那份無形的擔子,終於被徹底卸了下來。
他成了一個真正自由的人。
從那次回家之後,他徹底放開了,他不再滿足於夏國國內,開始辦理簽證,朝著全世界出發。
他又花了十年時間。
他去了非洲大草原,看角馬遷徙,感受生命的奔騰與壯闊。
他去了南美雨林,跟著當地嚮導徒步,體驗原始自然的脈搏。
他去了北歐的冰原,在極光下靜坐了一夜,思考自己這荒唐又真實的一生。
他去了繁華的紐約,也去了古老的羅馬,去了戰火紛飛的中東邊緣,也去了與世隔絕的太平洋小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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