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不後悔。
這二十年,比他之前幾世加起來,活得都要精彩和真實。
唯一說得上遺憾的地方,就是他始終沒有找到他的真愛。
這種感覺很難形容。
這個世界從不缺少長得好看的女人,熱情奔放的,溫柔婉約的,知性優雅的,各種型別應有盡有。以他現在的財力和閱歷,如果他願意,有大把大把的女人會朝他前仆後繼。
他也嘗試過。
在巴黎的塞納河畔,和一個金髮碧眼的藝術家談過一場短暫的戀愛。
在京都的鴨川邊,和一個文靜女孩牽手散過步。
但都少了一種感覺。
一種能讓他在看到對方的瞬間,就覺得“啊,就是她了”的感覺。
一種能讓他沉寂了六輩子的心臟,重新為之跳動的感覺。
他找了二十年,也沒找到。
每一次,當他以為自己找到了的時候,他的理智,就會跳出來告訴他:不,這不是,你只是被對方的美貌吸引,或者只是因為一時的寂寞。
他漸漸也放棄了。
或許,那個所謂的真愛,根本就不存在。
或許,那只是一個小女孩天真的幻想,而自己,卻把它當成了人生的信條,為此奔波了二十年。
有點可笑。
齊盛坐在故鄉公園的長椅上,自嘲的笑了笑。
他看著公園裡嬉笑打鬧的孩子,互相攙扶著散步的老人,還有不遠處草坪上依偎在一起的情侶。
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,照在他身上。
他長長的嘆了口氣,準備從長椅上站起身,回家看看。
二十年沒見了,那個小他二十五歲的弟弟,現在也該是個十五歲的半大小子了,不知道爸媽,現在又是什麼模樣。
然而,就在他起身的瞬間,他不經意的朝著前方瞥了一眼。
只此一眼。
他的整個世界,瞬間被按下了靜音,所有的嘈雜,所有的人影,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。
他的目光,再也無法移開。
前方不遠處,一個穿著白色T恤和淺藍色牛仔褲的女孩,正揹著一個畫板,安靜的站在一棵香樟樹下。
她看起來大概二十出頭的年紀,長得很清秀,沒有化妝,一頭烏黑的長髮簡單的紮成一個馬尾,隨著微風輕輕晃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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