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一早,天還未亮,宋清歌便己經穿著一襲黛綠織錦羅裙,坐在妝臺前。
髮間插戴著嵌珠步搖,翡翠耳墜隨著她的微微晃動,不時掃過她白皙的頸側。她睏倦的打著瞌睡,任由雲笙為她梳妝挽發。
“我的姑娘啊,今日可是要去宮裡面聖的,快醒醒瞌睡!瞧瞧這妝容......”
宋清歌的耳邊全是雲笙嘰嘰喳喳的聲音,慵懶地伸展雙臂,露出一截白嫩的手腕:“雲笙啊,你家姑娘是去見皇上,又不是見閻王,你己經絮叨一個早晨了.......”
話音未落,她瞥見銅鏡中的自己,頓時驚呼:“雲笙!這嘴巴太紅了!還有這胭脂——你是存心想讓你家姑娘出去嚇死人不成?”
宋清歌急忙伸手想擦拭,卻被雲笙一把按住按住:“姑娘!入宮謝恩的妝容,定是要比您大婚時還要隆重和喜慶的,這是規矩。若是妝容太淡,則表示您不滿皇上的賜婚,是要治你大不敬之罪的。”
“這些規矩你都是從哪兒學來的?”宋清歌無奈地晃了晃腦袋,髮間金釵玉簪相撞,發出輕輕的聲音,“這腦袋怕是有千斤重了。”
雲笙連忙扶正她的頭,“是先前大姑娘從宮裡為您和三姑娘請的教養嬤嬤所說,雲笙也跟著聽了些。姑娘別亂動,一會兒髮髻要散了。”
“我怎麼不記得教過這些......”宋清歌對著鏡子端詳自己,語氣漫不經心。
“姑娘哪裡會記得?“雲笙無奈一笑,“每回嬤嬤來,您不是偷偷溜出去玩,就是一首打瞌睡。嬤嬤說你,你還會頂撞嬤嬤。”
她看著銅鏡裡的宋清歌,不時的擺弄下她的頭髮,“那時,大姑娘都要頭疼死了,為著你,可是換了好幾個嬤嬤呢。”
“是啊......”想起那些日子,宋清歌的眼神柔和了幾分,泛起淡淡的暖意,“悅兒最是懂事,每日天不亮就起來,跟著嬤嬤學採露、插花、制香、品茶.......”
宋清歌想起宋清悅,眼睛有些微紅,“也不知道悅兒能不能適應雙神堂的日子。”
“姑娘......別難過,”雲笙有些懊悔,不該提這些事,讓她難過,“日後,雲笙定陪著姑娘去將三姑娘接回將軍府。”
宋清歌深吸了口氣,斂起情緒,轉而問道:“那人死了沒有?”
“姑娘放心,雲笙手裡有輕重,己經將他關起來了。”雲笙蹙眉,語氣有些冷,“只是......姑娘為何不讓雲笙結果了他?”
“要殺,但不是現在。”宋清歌目光驟然冰冷,“等從宮裡......”
“三少夫人?”
宋清歌的話還未說完,院外便傳來硯臺的聲音,宋清歌遞了個眼色,雲笙會意,點了點頭便走出了院子,沉聲問:“什麼事?”
“相爺己經在門外等候三少夫人了,特讓奴才來問問三少夫人準備的如何了?”硯臺恭敬的問道。
“這就來。”雲笙應聲回屋,扶起宋清歌仔細的打量了一圈,“都妥當了。姑娘,我們走吧,硯臺說相爺己經在門口等著了。”
雲生扶著宋清歌向門外走去:“我家姑娘打扮起來,怕是要比天上的仙女還要美上幾分!”
宋清歌卻毫不在意自己漂亮與否,首了首脊背。
將情緒都收了起來,面無表情搭著雲笙的手,緩步出了昭雲閣。
相府門外,華貴的馬車裡,沈時晏端坐其中。
一雙如墨玉般清亮的眼睛,分外有神。高挺的鼻樑下薄唇微抿著。他皮膚白皙,下頜線條分明。此刻正靜靜地等著宋清歌。
宋清歌從容不迫地扶著雲笙的手上了馬車。沒有看身穿火紅吉服的沈時晏一眼,只微微掀開車簾望著街景。
雲笙剛跟在馬車旁小跑了幾步,便聽得宋清歌喚道:“停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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