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唇角含笑道:“沈宋氏拜見太后,願太后鳳體安康!”
宋清歌姿態恭敬,讓人無可指摘。
不等太后叫起,她卻自行站了起來。
太后臉色一沉,手中的茶盞重重頓在案上,正要發作,卻聽宋清歌搶先開口:“太后娘娘體諒,清歌方才在殿外跪的久了,這膝蓋實在疼得受不住。太后娘娘,您不會怪清歌吧?”
她語氣自然,彷彿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一般,不等太后回應,繼續笑道:“今日清歌與夫君入宮謝恩,皇上龍心大悅,還未說幾句,便讓清歌來陪太后娘娘閒話家常了。清歌還是第一次與太后娘娘說體己話呢!外面的老百姓都說當今的太后最是慈善,又體恤小輩,清歌能來拜見太后娘娘,心裡高興的緊。”
她邊笑著說,邊徑自走向一側的座位,坦然落座。
太后看著宋清歌的動作,不敢相信這個丫頭片子在她面前,竟然如此無禮。
可宋清歌卻將一頂高帽戴在了她頭上,若她因為宋清歌擅自坐下,這點小事發作,傳出去,她就會變成與小輩斤斤計較,不慈愛的太后。
再有,這婚事是皇上親賜,若宋清歌出去宣揚罰跪之事,豈非暗示她對這樁婚事不滿?太后心下權衡,終是沒有當即發作——她身為一國太后,要想收拾宋清歌,還不是如同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?
“無妨,哀家剛剛罰你,是要你清楚,做任何事之前,要思慮再三,不可任性妄為,以免闖下大禍。”太后勉強緩和語氣,面上卻無半分暖意。
“是,清歌謹遵太后娘娘的教誨。”宋清歌恭順應聲。
“萬不可學你長姐——”太后的話鋒突轉。
宋清歌聞言,身子一頓,臉上露出了不解:“太后娘娘的意思是?”
“一個女人,不思待嫁閨中,反而跑到男人堆裡去,與眾多男人廝混在一起。”
太后越說眉頭皺的越深,“嫁給了丞相,哀家本以為她會從此收心,相夫教子,孝順公婆,卻沒想到......”
“太后娘娘!”宋清歌驟然出聲打斷,聲音冷的如千年寒冰一般,“清歌從不認為長姐有任何錯處。”
她首視太后,先前臉上的恭敬,瞬間化為烏有,她毫無懼色,語氣堅定:“我家長姐雖是女子,卻有著不輸於男兒的膽色與智慧。她的志氣,從不在後院紛爭上。她不將自己困於後宅,不為任何男子的寵愛而與旁人爭風吃醋、不為那零星的寵愛而手染鮮血。更沒有將自己活成一個面目可憎的妒婦!她活得比這世間任何女子都要清醒和坦蕩!”
“宋清歌!”太后勃然大怒,“你竟敢頂撞哀家!”
宋清歌起身一禮,毫不退讓,:“清歌不敢冒犯太后,只是聽不得有人欺辱一位巾幗英雄!即便那不是清歌的長姐,清歌也定要為她說句公道話!”
宋清歌臉上怒容顯現,一步都不肯退讓。
而太后只覺得宋清歌字字如針,句句都在含沙射影,氣得渾身發抖,連聲道:“好、好!好一個活得坦蕩!”她猛的一拍案邊,厲聲喝道,“來人!給哀家杖責!打到她認錯為止!就在這兒打,哀家要親耳聽見她承認自己的錯!”
“太后娘娘開恩啊!求太后娘娘饒了我家姑娘吧!”雲笙一聽太后要動刑,瞬間慌了神,‘撲通’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:“奴婢願代我家姑娘受罰!求太后娘娘不要打我家姑娘,奴婢給太后娘娘磕頭——”
宋清歌伸手將跪在自己身邊的雲笙扶起,目光凜然的望向太后,聲音冰冷:“太后娘娘!您如此做,就不怕寒了將士和忠臣們的心嗎?”
“打!”太后恨聲斥道,眼中盡是厲色。
幾名嬤嬤上前將宋清歌死死按在刑凳上。
她卻不掙扎,只目光冰冷的看向太后。
雲笙見太后毫無轉圜之意,心念急轉,悄然後退數步,趁著眾人不注意,溜出了長寧宮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