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時三刻，萬籟俱寂。
大理寺天牢，老鼠爬過腐草的聲音都清晰可聞。
宋清歌坐在牆角那堆勉強鋪平的乾草上。
她沒睡。
她在等。
等該來的人。
牢房忽然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。
不是獄卒——獄卒的步子沉而拖沓。
而這腳步聲很輕，輕得像貓，卻又穩得像山。一步，一步，由遠及近，最後停在了她的牢門外。
宋清歌睜開眼。
黑暗中，她看見兩個身影。都穿著寬大的黑色斗篷，從頭到腳罩得嚴嚴實實，連面容都隱在兜帽的陰影裡，看不清眉眼。
可其中一人的身形，那種即使刻意收斂也掩不住的、久居上位的氣度，讓她立刻認出了是誰。
她站起身，雙膝一曲，跪了下去。
額頭觸地，聲音清晰可聞:
“臣，宋清歌，參見陛下。陛下萬歲，萬歲，萬萬歲。”
動作標準，語氣恭敬，挑不出半分錯處。
牢門被打開了。
旁邊那個微微弓著身子的黑衣人從袖中取出鑰匙，在鎖孔裡輕輕一擰——“咔噠”一聲輕響，鐵鎖應聲而開。
先進來的是那個稍矮的黑衣人。
他進來後側身讓開，後面那人才踏步而入。
來人在歌面前停了下來，抬手摘下了兜帽。
微微弓著身子的黑衣人，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支細小的蠟燭，用火摺子點燃，插在牆壁的凹槽裡。昏暗的光暈散開，照亮了來人的臉。
年輕又俊朗，眉目間帶著帝王家特有的銳利與深沉。
正是當今景安天子，鍾離睿景。
他垂眼看著跪在地上的宋清歌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只淡淡道:“起來吧。”
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宋清歌聞言，站起身子，微微垂首，目光落在皇帝黑靴上。
皇上打量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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