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何殺了南絮?”
宋清歌抬起頭。
她的臉上也露出了同樣困惑的神情,眉頭微蹙,像是沒聽懂這個問題:
“不是……皇上讓清歌做的嗎?”
皇上的瞳孔驟然收縮!
他上前一步,幾乎要碰到宋清歌的衣襟,聲音陡然轉厲,帶著壓抑不住的驚怒:
“朕何時叫你殺了他?!那是朕的親弟弟!一母同胞的親弟弟!”
最後一個字,幾乎是吼出來的。聲音在天牢裡迴盪,震得燭火都晃了晃。
宋清歌卻像是被這聲怒吼嚇住了,她後退了半步,背脊抵上冰冷的石牆,臉上血色褪盡,嘴唇微微顫抖:
“是……是柳姨娘的信啊……”
她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惶恐:
“我在燒那封信時,信紙背後……出現了七王爺的名字。用隱文寫的,遇熱方顯。清歌以為……以為那是皇上的密令……”
“什麼?!”
皇上的臉色瞬間變了!
不是憤怒,不是震怒,而是一種更深沉的、近乎驚駭的震悚!他那張總是從容不迫的帝王面孔,此刻第一次出現了裂紋——眼睛瞪大,瞳孔收縮,呼吸驟然急促,連握著斗篷邊緣的手指都因用力而骨節泛白!
“你……你說什麼?!”他的聲音都變了調,“信紙的背後……是鍾離南絮的名字?!”
“是。”宋清歌點頭,語速很快,像是在努力澄清,“清歌不敢欺瞞皇上!那封信是柳姨娘寫的關於京中之事,清歌看完後想要將其銷燬,可當信紙湊近燭火時,背面就顯出了字跡——‘殺鍾離南絮,’五個字。筆跡……筆跡清歌認得,是皇上常用的景安體……”
她頓了頓,像是想起了什麼,補充道:
“去年皇上賜給阿姐的勉勵手諭,用的就是這種筆法。折鉤處的習慣,撇捺間的力道,一模一樣。”
皇上像是被雷劈中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那張年輕俊朗的臉,此刻蒼白如紙,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。他的胸膛劇烈起伏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橫衝首撞,要破膛而出。
許久。
他緩緩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,再睜開時,眼中己是一片駭人的冰冷:
“朕給你傳達的名字……明明是……”
話到嘴邊,卻硬生生剎住了。
宋清歌緊盯著他,眼神銳利如刀,聲音卻放得很輕,像是怕驚擾了什麼:
“是誰?”
皇上沒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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