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久,她才緩緩開口,聲音很輕,卻字字清晰:
“皇上的親衛裡……有叛徒?”
頓了頓,她抬起頭,目光清澈,像是在單純地分析:
“可就算有叛徒,能接觸到密信,能模仿筆記....也一定對皇上了如指掌,對朝中局勢洞若觀火……”。
皇上的臉色更難看了。
他的眼神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,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,帶著一種近乎猙獰的寒意:
“好,好得很。”
兩人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燭火噼啪作響,偶爾爆出一兩個火星,在昏暗的光線裡一閃即逝,像是某種預兆。
皇上揹著手,在狹小的牢房裡踱步。
黑靴踩在石地上,發出沉悶的聲音,每一步都像是在權衡,在算計,在做某個艱難的決定。
宋清歌靜靜站著,垂著眼,呼吸放得很輕。她在等,等皇帝的下文。
終於。
皇上停下腳步,轉過身,重新看向她,眼神己恢復了平日的冷靜——那種深不見底的、屬於帝王的冷靜:
“蘇家的滅門案,與燒死七弟的案子……你可有脫身之法?”
他問得很首接,沒有拐彎抹角,也沒有假惺惺的關心。這就是帝王——他要的是結果,是你能給出的價值。
宋清歌點了點頭,同樣乾脆:
“回皇上,有。”
“說。”
“這次清歌從北疆回來,並非空手。”她的語速不快,條理清晰,像是在彙報軍務,“隨行的除了師兄師姐和影衛,還有兩個‘奸細’——是清歌在古嶽城抓到的,己經審過,也畫了押。”
她頓了頓,抬眼看向皇上,眼神坦蕩:
“若操作得當,可以讓他們‘指認’蘇博文與七王爺私下和嶽林勾結,意圖出賣邊關佈防,換取商貿特權。此時無論是誰與鄰國私下往來都極為敏感,再加上細作的口供、偽造的書信往來記錄……足以坐實通敵之罪。”
鍾離睿景看著她,看了很久。
燭火在那雙鳳眸裡跳躍,映出深處某種複雜難明的情緒——是欣賞?是忌憚?還是更深的東西?
“很周全。”他最終只說了這麼一句,語氣聽不出褒貶。
宋清歌微微躬身:“為皇上分憂,是臣的本分。”
“那細作現在何處?”
“將軍府。”宋清歌頓了頓,問道,“皇上可要……親自見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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