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陣悶痛,毫無預兆地刺進他胸口最柔軟的角落。
不是皮肉傷,不是內腑痛,而是一種陌生的、令他恐慌的劇痛——彷彿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被生生剜去,而他甚至不知道那是什麼。
“怎麼了?”
凝霜的聲音將他從這突如其來的悶痛中拽回現實。
她很少見到荊九墨失態,此刻聲音裡帶著罕見的嚴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。
她自小與荊九墨一同長大,太熟悉荊九墨的每一個表情、每一個動作背後的含義。
此刻他的這瞳孔驟縮,臉色發白,握著信紙的手指因用力而關節泛白的模樣,絕非常態。
荊九墨緩緩抬起頭。
他看向凝霜,眼中還殘留著未散的震驚。
那張總是帶著三分慵懶七分算計的臉,此刻像一張被揉皺又展開的宣紙,所有精心維持的面具都在這一刻碎裂,露出底下真實的、猝不及防的慌亂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將手中那封己經被捏得皺巴巴的信紙往凝霜手中一塞,動作幾乎是粗暴的,彷彿那張紙燙手。
隨後,轉身。
幾步便衝向了外間,步伐快得帶起了一陣風。
凝霜低頭,迅速展開那團皺紙。
可當她的眼睛掃過那行字的瞬間,整個人也僵住了。
危在旦夕。
這西個字像西根針,狠狠扎進了她的眼裡。
她猛地抬起頭,看向荊九墨消失的方向,腦中一片混亂。
按照計劃……不,應該說是按照今早的計劃——借皇帝的手除掉宋清歌,或者至少讓她重傷垂死,來逼大少主現身。
可這計劃都尚未來得及推動,宋清歌便性命垂危了。
這是好事。
但此刻,回想起少主剛剛的模樣……
凝霜忽然不確定了。
她將信紙快速摺好塞入懷中,轉身追了出去。樓梯上己不見荊九墨的身影,她腳步更快,幾乎是縱身躍下最後幾級臺階,衝出了茶樓。
荊九墨站在茶樓外的街邊,背對著她,一動不動。
陽光很好,潑灑在熙攘的街市上,早點攤的蒸汽、行人的笑語、車馬的軲轆聲……一切都生機勃勃,鮮活真實。
可那個站在陽光下的玄衣男子,卻像一尊突然被抽去靈魂的雕像,周身籠罩著一層與這喧囂格格不入的、死寂般的寒意。
凝霜走到他身後三步處,停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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