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霜的聲音很輕,卻清晰。
屋內幾人都是一怔,望向門邊陰影中的女子。
荊九墨也側目看去。
凝霜今日竟主動開口安慰人——且話中帶著罕見的溫柔。
他目光在她面上停留一瞬,見她正看著劉元寶,秀眉微蹙,眼中似有……不忍?
凝霜察覺到他的視線,立刻垂下眼,恢復了一貫的冷寂。
荊九墨不動聲色收回目光,順著她的話道:“凝霜說得是。柳姑娘必是盼著諸位能查明真相,而非沉溺悲傷。”
柳依依用力點頭,抹去眼角殘淚:“是,柳柳不會白死。”她轉向雲笙,“清歌還需要我們。”
雲笙也重重點頭,眼中重新燃起光亮。
劉元寶深吸一口氣,臉上又浮起那慣常的、憨厚卻令人安心的笑容:“相府這邊,有我們幾個盯著,清歌大可放心。煩請九墨兄轉告她:好生照料自己,便是對我們最大的寬慰。”
“對了,”雲笙忽然想起什麼,“姑娘愛乾淨,天牢那種地方……她定然難捱。”她看向荊九墨,渴望的眼神徵求他的意見,“雲笙去收拾些換洗衣物,可不可以勞煩荊公子帶給我家姑娘?”
荊九墨聞言,微微點了點頭,道了聲“好。”
見他同意,雲笙便急急轉身而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西暖閣。
待他走後,屋內安靜了下來。
“九墨兄,”劉元寶坐回椅中,忽然問,“依你看,清歌此番下獄,有幾成把握可以平安出來?”
荊九墨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微微沉思了片刻。
“是險局。”他開口,“宋姑娘將自己置於死地,逼那些藏在暗處的人現身。但天牢終究是天牢,皇上的心思……現下,誰也摸不準。”
柳依依握緊拳頭:“那我們能做些什麼?”
“等。”荊九墨道,“等宋姑娘的訊號,等局面變化。”
他看向劉元寶,“沈府這邊,尤其是沈煜武與蘇皖皖,多多留意。蘇家滅門之事瞞不了多久,蘇皖皖一旦知曉,必有動作。”
劉元寶點頭:“我曉得。”
“沈相他……”荊九墨遲疑了一瞬,還是將心中所想問了出來,“他對宋姑娘,究竟是何心思?”
這話問得突兀,卻也在情理之中。
屋內幾人都看向荊九墨,一時沉默。
柳依依張了張嘴,似要說些什麼,卻又咽了回去,只蹙著眉,眼中神色複雜。
劉元寶摩挲著茶杯,半晌才道:“沈相他......心思深沉,我看不透他。”
說完,他抬起眼睛,看向荊九墨:“九墨兄,為何突然問這個?”
“覺得有趣。”荊九墨唇角微揚,那笑意卻未達眼底,“沈時晏迎娶宋姑娘這件事,滿京城都在傳言,沈時晏並不喜愛宋姑娘。大婚當日,更是連面都未曾露過。可我看......卻不盡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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