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妾就知道皇上最疼薇薇了。”沈洛薇破涕為笑,將臉埋在鍾離睿景胸前。
殿外,晨鼓再次敲響。
渾厚的鼓聲穿過重重宮牆,迴盪在各個殿中。
大理寺天牢
宋清歌靠坐在牆角,身下是有些潮溼發黴的乾草,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與血腥味。
她己經一天一夜沒閤眼了。
她保持著清醒,思考著所有的事。
計算著每一步的得失,計算每個人的心思,計算那條在黑暗中的手。
可有時候,太清醒也是一種折磨。
有些畫面總是不請自來:柳葉臉上的笑容與決絕的淚水;蘇家滿門的屍體、母親死於瘋狗口中的那晚;阿姐宋清昭,一身傷痕的躺在棺槨中的臉;還有沈時晏與荊九墨……
她抱住膝蓋,將臉埋進臂彎裡。
忽然——
“嗒。”
極輕的落地聲,來自牢房另一側的石壁。
宋清歌猛地抬頭,全身肌肉瞬間繃緊,手己摸向地上的一截筷子。
黑暗中,一道人影緩緩浮現。
那身影高大挺拔,穿著最普通的玄色布衣,可那通身的氣度,那沉穩如山的步伐,還有那雙在昏暗中依舊亮得驚人的眼睛……
宋清歌瞳孔驟縮。
手中的筷子“哐當”掉在地上。
“師……師父?”她聲音發顫,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沉冤沒說話,只是走到鐵欄前,從懷中掏出一根細長的銅絲,插入鎖孔。他的手很穩,動作嫻熟得不像第一次幹這種事。
鎖芯發出“咔噠”輕響,鐵鎖應聲而開。
他推開牢門,走了進去。
牢房狹窄,他高大的身軀幾乎佔去了大半空間。燭火的光映亮他的臉——那是一張被風霜刻滿溝壑的臉,皮膚黝黑粗糙,濃眉如刀,眼睛深陷,可那眼神卻沉靜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,深邃,包容,又帶著無與倫比的力量。
他就那樣站著,看著宋清歌,看了很久。
然後,他伸出粗糙的大手,輕輕落在她頭頂,像很多年前她剛拜師時那樣,揉了揉她散亂的頭髮。
“清歌,”他開口,聲音低沉沙啞,像被砂紙磨過,“可要師父……帶你走?”
宋清歌整個人僵在那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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