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公公的馬車等在門外,青帷黑轅,樸素得不顯眼,可車轅上那個小小的宮徽,卻昭示著它來自何處。
“將軍請。”福公公撩開車簾。
宋清歌彎腰鑽進車廂,福公公則與馬伕一道坐在外面。
車內很窄,恐怕只容的下兩人,西壁包著深色絨布,隔絕了外界的光線和聲音。她靠在車壁上,閉上眼睛。
馬車緩緩啟動,車輪碾過青石板路,發出規律的“軲轆”聲。
她腦中飛快地轉著......
大殿中。
當宋清歌跨過高高的門檻時,滿殿的目光齊刷刷射了過來。
那些目光復雜極了:有仇恨,有幸災樂禍,有擔憂,有審視,更多的是一種看戲的冷漠。
她一步步往前走,狼狽的模樣在這滿殿華服中顯得格格不入,她像個誤入盛宴的乞丐。
可她的腳步很穩,一步一步從眾人中間走過。
待到與沈時晏平齊的位置,她停了下來,雙膝跪地,額頭輕觸地面。
“臣,宋清歌,參見皇上。皇上萬歲,萬歲,萬萬歲。”
聲音清晰平穩,在這死寂的大殿裡迴盪。
寶座之上,鍾離睿景垂眸看著下方那個伏跪的身影。
破舊的紅衣,襯得她越發瘦小,露出的後頸纖細蒼白,彷彿一折就斷。可就是這樣一個看似柔弱的女子,在北疆,連著砍了數人的首級,震懾了敵軍,也震懾了那些想要作亂的自己人。
“皇上!就是她!”
尖利的聲音打破了寂靜。
沈洛薇從鍾離睿景的腿上猛地站起,塗著豔紅蔻丹的手指首首指向宋清歌,渾身顫抖,眼淚說掉就掉:“就是她!當日當街掀翻臣妾的馬車,害臣妾當眾出醜,顏面盡失!皇上!您可要為臣妾做主啊!”
她哭得梨花帶雨,撲進鍾離睿景懷裡,肩膀一聳一聳,好不可憐。
鍾離睿景伸手攬住她,目光卻依舊落在宋清歌身上:“宋清歌。”
“臣在。”宋清歌抬起頭,目光垂落在眼前的臺階上,態度恭謹。
“朕聽聞,你曾當街掀翻榮妃的馬車。”鍾離睿景的聲音聽不出情緒,“此事,你可認?”
殿內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。
宋清歌沉默了一瞬。
隨後,她緩緩開口,聲音依舊平穩:“皇上明鑑。當日,臣並不知曉榮妃娘娘己被冊封貴人。”
她頓了頓,抬起頭,目光迎向寶座上的至尊:“臣只當她是阿姐的閨中好友——沈國公府的二小姐沈洛薇。與她拌幾句嘴,不過是小女兒家之間的玩鬧,從未想過會鬧到御前,更未想過會被冠上‘欺辱宮妃’的罪名。”
這話說得巧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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