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幕讓殿中許多人都愣住了。
那個在邊關殺人如麻、回京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蘇家滿門覆滅的女將軍,此刻竟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姑娘,哭得我見猶憐。
沈時晏站在佇列中,雙手在袖中攥成了拳。
他看著宋清歌顫抖的肩膀,看著她臉上的淚痕。
他不知道這些眼淚是真的還是假的。
只知道從宋清歌踏入大殿的一瞬間,他便看出來——她哭過,
現在,她淚眼的模樣在自己眼前,他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隻手狠狠的拽住了,拽的他,生疼。
腦海中那個露出兩個甜甜的梨渦,對著自己喊“姐夫”的女子,此刻與眼前的宋清歌重疊。
他在心中不禁問向自己:把清歌拉入這旋渦裡,究竟是對還是錯?
沈時晏知道,宋清歌在用最柔軟的方式,對抗著最堅硬的皇權。
鍾離睿景也盯著宋清歌看了許久。
就在氣氛僵持時,鄭廉終於按捺不住,踏前一步,聲音嘶啞:“皇上!宋清歌欺辱榮妃娘娘!此等大罪,絕不能因幾句‘小女兒家玩鬧’就輕輕揭過!臣懇請皇上——”
“鄭廉。”
鍾離睿景打斷了他。
那兩個字很輕,卻讓鄭廉渾身一顫。
“朕昨日說過,”鍾離睿景緩緩轉過目光,看向鄭廉,眼神冰冷如刀,“宋清歌殺人一案,交由大理寺,七日後查清再審。你——是年紀大了,記性不好了?”
鄭廉臉色煞白,撲通跪地:“臣……臣不敢!臣只是一時心急——”
“一時心急?”鍾離睿景笑了,那笑意未達眼底,“朕念你喪子之痛,對你一再寬容。你倒好,一而再、再而三地在朝堂上逼迫朕,怎麼——”他身子微微前傾,壓迫感十足,“你是覺得朕這個皇帝,不如你?”
這話太重了。
滿殿大臣齊刷刷的跪倒了一片:“陛下息怒!”
鄭廉額頭緊貼地面,渾身發抖:“臣……臣絕無此意!臣只是……只是為了朝廷法度,為了……”
“為了給你兒子報仇。”鍾離睿景替他說完了後半句。
殿內死一般寂靜。
鍾離睿景靠回龍椅,閉上眼睛,揉了揉眉心,再睜開時,眼中己恢復了平靜:“鄭廉,這是最後一次。收起你那些心思,若再敢以下犯上——”他頓了頓,一字一頓,“你便告老還鄉吧。”
鄭廉癱在地上,像一灘爛泥。
鍾離睿景不再看他,目光重新落回宋清歌身上:“宋清歌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當街掀翻馬車,驚擾貴人,即便不知對方己被冊封,也是行事不端、仗勢欺人。”鍾離睿景的聲音恢復了帝王的威嚴,“來人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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