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府西暖閣。
院中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那腳步聲很重,很亂,像有人在拼命奔跑,每一步都踏碎清晨的寂靜。
緊接著,院門被“哐當”一聲撞開——
硯臺衝了進來。
他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,滿頭滿臉都是汗,頭髮黏在額角,胸口劇烈起伏,張大嘴拼命喘氣,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。
他扶著門框,雙腿發軟,幾乎要跪下去。
屋內的三人齊齊站起。
“硯臺?”雲笙第一個衝過去,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,將他扶進屋子,聲音發顫,“你怎麼了?可是相爺讓你過來傳話?”
柳依依目光銳利地掃過硯臺蒼白的臉、劇烈起伏的胸膛,還有那雙因過度奔跑而充血的眼睛——這是急症,極度體力透支加上情緒劇烈波動的症狀。
她轉身快步走到桌邊,抄起茶壺,也顧不得茶是冷是熱,倒了一大杯,遞給他:“慢慢喝,別急,喘勻了氣再說。”
硯臺接過茶杯,手抖得厲害,茶水灑出來大半。
他仰頭灌了幾口後,將杯子遞給雲笙。
冷水入喉,刺激得他咳嗽起來,卻也讓他終於能發出聲音:
“柳……柳姑娘……快……”他抓住柳依依的手臂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,“收拾……最好的傷藥……快……”
“傷藥?”柳依依心頭猛地一沉,“誰受傷了?怎麼傷的?傷在何處?”
她一連三問,語速極快,每個問題都切中要害。身為醫者,她太清楚——能讓硯臺急成這樣跑回來報信,傷者絕非輕傷。
“三夫人……”硯臺的聲音嘶啞破碎,“被杖責……危在旦夕……相爺讓您……速去大理寺……救人……”
“什麼?!”
三聲驚呼同時響起。
雲笙手中的茶杯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她瞪大眼睛,臉色瞬間慘白如紙,嘴唇哆嗦著,卻發不出聲音。
柳依依渾身一震,瞳孔驟縮,腦中飛快閃過無數念頭——杖責?為何杖責?傷到什麼程度?危在旦夕……
劉元寶猛地從凳子上站起,圓胖的身軀帶倒了凳子,“哐當”一聲巨響。他幾步衝過來,抓住硯臺的肩膀,聲音又急又厲:“說清楚!她傷勢如何?誰動的手?!”
他力氣極大,硯臺被他搖得頭暈眼花,卻還是咬著牙快速回答:“在……在宮中受的杖責……相爺抱著她時,人己經暈過去了……臉上緋紅,應是發了熱…”
“杖責……”柳依依喃喃,臉色越來越白。
她是醫者,太清楚杖責的威力。
尋常人受二十杖,若行刑的太監手下留情,或許只是皮肉傷;可若是實打實地打,足以讓人傷筋動骨,甚至臟器受損。
而清歌……她剛從北疆回來,身體本就虧損得厲害,全靠荊九墨的龍血丹,這才撐著一路回了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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