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清歌的心跳微微加速。
柳葉一家，都曾受過宋清昭的恩惠和庇護。
柳葉更是因為感念姐姐的恩情和為人，才甘願冒險進入沈府為妾，暗中協助調查。如今，柳葉死了，她留下的線索，卻可能指向了更驚人的秘密。
想到柳葉，宋清歌心中又是一痛。
那個溫婉堅韌的女子，她最後是在怎樣的恐懼和決絕中度過的？
忽然，一個被她暫時忽略的細節猛地撞入腦海。
她再次轉頭，看向柳依依，這次眼神里帶著急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：
“師姐，那柳父呢？”柳葉死了，她那老實巴交、以女兒為全部指望的父親呢？他現在如何了？是否安全？柳葉出事，他知不知道？會不會……
柳依依臉上的血色褪去了幾分，她避開了宋清歌的目光，嘴唇抿緊，顯露出明顯的猶豫和掙扎。
“師姐，”宋清歌的聲音沉了下來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，“告訴我。”
柳依依知道瞞不住，也無法再瞞。
她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中己蒙上一層悲慼的水光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彷彿用盡了力氣，才吐出那幾個字：
“柳父……也死了。”
簡短的西個字，卻像西把重錘，狠狠砸在了宋清歌的心上。
她只覺得耳中“嗡”的一聲，眼前的場景有那麼一瞬的晃動和失真。
雖然早有不好的預感，但當噩耗被證實，那種鈍痛依舊清晰而猛烈。
牢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只有油燈燈芯燃燒時偶爾發出的細微嗶剝聲，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、不知是風聲還是獄卒踱步的聲響。
許久，許久。
宋清歌緩緩地將頭轉了回去，重新面對牆壁。
她的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異常平靜，甚至有些漠然，彷彿剛才聽到的只是一個與己無關的訊息。
只有那微微急促了一瞬後又強行壓平的呼吸，以及緊握成拳、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卻渾然不覺的手，洩露了她內心翻江倒海的情緒。
她的聲音淡淡的，聽不出什麼明顯的起伏，卻像結了冰的湖面，平滑之下是刺骨的寒：
“如何死的？”
柳依依看著她的背影，心中酸楚難當，低聲道：“懸樑……自盡。”
宋清歌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。
“何時？”她又問，聲音依舊平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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