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跑沈府來就跑沈府來……我也能看到你不是？別說沈府了，你就是去張府、李府都行，我都能看到你，可現在……你竟然跑地府去了！你跑地府了……我要怎麼見得到你……”
她抱著酒罈，像是抱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：
“你等著我……等著我這兩天找個道士……還是什麼大師什麼的……好好給你選個黃道吉日……將你遷走…離開這個汙糟的地方…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更低：
“還有……還有你父親……我……我一同遷走……”
想到柳父，她的心就揪著疼。
那個憨厚老實的老人，最後為她留下了西個字。
這西個字，是她一生的痛。
如今，她再也無法償還了。
“我想認他做義父……你會不會不高興？”
她輕聲問道，像是真的在徵求柳葉的意見：
“我會給他風光大葬……會讓他入土為安……會每年清明都去給他掃墓……會……”
她說不下去了。
哽咽堵住了喉嚨，讓她幾乎窒息。
她抱著酒罈，又灌了一大口。
酒液入喉，化不開心中的苦澀。
“你不要怪我回來沒有第一時間來看你……”
她靠著長桌，仰頭看著屋頂破敗的椽子，眼神空洞：
“我實在是……實在是……”
不敢來。
未出口的三個字，在她心裡顫抖著。
她仰頭，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。
酒罈空了。
她隨手將空罈子扔在一邊，陶壇落地，發出沉悶的“咚”聲，滾了幾圈，停在牆角。
臉上燒得厲害，頭也開始發暈。
思緒開始混亂，眼前的景物開始模糊又有些旋轉。
她靠坐在長桌旁，仰頭看著牌位，看著那盞搖曳的長明燈，看著月光透過破窗照進來的那一方清冷的光。
秋風從破窗灌進來，吹得她瑟縮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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