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侵入骨髓、彷彿連五臟六腑都要凍僵的寒意更加猛烈了，他的嘴唇由青紫轉向了黑紫的顏色，連呼吸都開始變得極其微弱和困難。
他整個人彷彿被扔進了冰天雪地的極寒深淵裡一般，意識在冰冷的黑暗邊緣浮沉。
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，努力抬起一隻己經有些僵硬的手臂，手指微微蜷曲著，伸向宋清歌的方向，指尖在冰冷空氣中細微地顫抖。
那是一個無聲的、近乎本能的求救姿態。
然而，宋清歌卻沒有再看他，也沒有任何上前的意思。
她甚至微微偏過頭，閉上了眼睛，彷彿己經打定主意置身事外，任他自生自滅。
正如荊九墨自己所說，如果他死了，她的危險會減少很多。
一個無法掌控、動機不明的人，死了也許是最好的結果。
理智在反覆權衡後，似乎得出了這個看似最優的結論。
似乎是透過模糊的視線和逐漸遲鈍的感知，察覺到了宋清歌的冷漠和放棄，荊九墨伸向她的手，幾不可察地垂落了一點點。
但隨即，他嘴角那點幾乎看不見的弧度，似乎又艱難地維持住了，甚至微微加深了些許。
一個極其微弱、幾乎被寒意凍結的聲音，斷斷續續地飄了出來：
“我……好歹……也是……救過你……”
這句話，輕得像羽毛，卻像一塊小石子，投入了宋清歌看似平靜的心湖。
宋清歌聞言，依舊閉著眼，冰冷地回應，像是說給他聽，也像是說給自己聽：“都說了，你和我不過是各有所圖，各取所需罷了。你的‘救’，與我此刻的‘不救’，都是權衡利弊的結果，扯平了。”
話是這麼說得斬釘截鐵，冷酷無情。
可那虛弱的身體，卻做出了反應。
幾乎是在話音落下的同時，她睜開了眼睛，開始艱難而緩慢地從木榻上向前挪動。
每一次挪動，都讓她額頭滲出更多的冷汗，臉色更加蒼白，呼吸也更加急促。
不為別的，荊九墨絕不能死在她這裡，她不能跟荊九墨的死染上半點關係。
“荊九墨，你也有今天！”
她一邊費力地挪動，一邊用咬牙切齒的語氣說著，“還以為你們荊家的人都是三頭六臂、無所不能！本來還想與你相互利用，各取所需，達成各自的目的。如今看來，你這麼弱，連自己都保不住……”
她終於挪到了榻邊，雙手撐著粗糙的榻沿，試圖將無力的雙腿放下地面。
這個過程異常艱難，她幾次差點因脫力而摔倒，但都咬著牙穩住了。
腳終於觸及冰冷的地面，她扶著木榻邊緣，喘息著，慢慢蹲下身，然後一點一點，挪到了荊九墨的身邊。
“我若不是現在有傷在身，行動不便，”
她半蹲在他身側，伸手去拉他冰冷僵硬的手臂，試圖將他從地上拽起來，嘴裡卻依舊不饒人，彷彿這惡言惡語是她此刻唯一的鎧甲和動力，“一定會拿起鞭子，將你抽成爛泥！讓你也嚐嚐任人宰割的滋味！”
她用力拽著他，因為虛弱，整個身體都在微微發抖，但抓住他手臂的手指卻收得死緊，“這是我自從遇到你，到現在，最想做的事情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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