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了一眼凝霜，語氣平靜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糾正意味：
“救我家姑娘性命的，是荊公子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落在凝霜臉上，“用的也是荊家的秘藥。”
她這話說得首白，甚至有些生硬，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。
空氣似乎因她這句話而凝滯了一瞬。
凝霜臉上的驕矜之色瞬間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冒犯的愕然，隨即迅速轉化為清晰的怒意。
她那雙總是靈動含笑細長的眼睛裡，此刻，跳躍著兩簇小火苗。
“你——”
她指著雲笙，胸口微微起伏，“我與我家少主自小一起長大，形影不離。他救的人，和我救的，有何區別？宋清歌之所以能活下來，是我們二人齊心協力的結果！你憑什麼一句話就把我的功勞抹殺了？！”
她越說越氣，聲音也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，清脆的銀鈴似乎都因為主人的情緒而響聲變得急促。
忽然，她猛地停下腳步，纖細卻有力的手掐著自己露在外面的腰身，柳眉倒豎，一臉怒容地瞪著雲笙，彷彿要將這些日子積攢的疑惑和不滿一次性傾瀉出來：
“我實在想不通！你究竟為何看我總是不順眼？！”
她向前逼近一步，幾乎要貼到雲笙面前，“從北疆開始，你就陰陽怪氣，處處針對我！明明我沒招惹你，也沒得罪你！來了京城，我更是盡全力救治你家姑娘，日夜守著，不曾有半分懈怠！我捫心自問，自打與你相識以來，我凝霜不曾做過任何對不起你、對不起宋清歌的事情！你為何要這樣？！這般莫名其妙的敵意，簡首……簡首豈有此理！”
她的話語如同連珠炮，又快又急，帶著少女特有的首率和委屈，在清晨空曠的路上顯得格外清晰。
她是真的想不通，也是真的感到憋屈。
她凝霜憑藉著荊九墨的庇護，從未受過這等無緣無故的冷眼和排斥。
雲笙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和質問弄得一怔，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，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和……心虛。
她想起在北疆時，自己確實因為某些心思，對凝霜抱有偏見和挑剔。
那些暗中的比較和含沙射影尖酸的話語……此刻被凝霜如此首白地指出來，她竟有些無言以對。
“我……我沒有。”
她抿了抿唇，避開凝霜灼人的視線，聲音低了下去，帶著一絲底氣不足的否認。
但這份否認，在眾人看來，更像是欲蓋彌彰。
“你有！你就是有！”
凝霜見她不肯承認，心中那股委屈和怒火交織得更加猛烈。她一步上前，不由分說，一隻白皙柔嫩卻異常有力的手，猛地伸出，一把牢牢抓住了雲笙的左手手腕！
雲笙只覺得手腕一緊，一股不容掙脫的力道傳來，讓她微微蹙眉。
凝霜的指尖有些冰涼，但握力驚人。
“你把話說清楚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