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時晏順著她的話，聲音依舊平靜。
宋清歌放開他的胳膊，在廳中緩緩踱步，碧色裙襬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，像湖面漾開的漣漪。
她一邊走，一邊娓娓道來，聲音清脆悅耳：
“二嫂犯了七出之條，生了嫉妒之心，害死一條人命。不若我們先請個風水先生進府，選個黃道吉日，將柳姨娘的牌位請至大佛寺供奉，再將二嫂送去大佛寺，讓她對著柳姨娘的牌位贖罪，洗洗身上的罪惡。”
她頓了頓，轉身看向沈時晏，眼中閃爍著靈動的光芒：
“這樣一來，我們沈府對柳姨娘是有情有義，仁至義盡了。對二嫂，我們也算是懲罰過她了。在寺廟懺悔，誰也說不出什麼。”
她說著，睜大了眼睛，水汪汪的眸子裡滿是期待：
“夫君覺得呢？”
話音落下，堂內一片寂靜。
老夫人愣住了。
楚明月也愣住了。
唯有沈時晏，面色依舊平靜，眼神微動。
還不等沈時晏開口，上首的老夫人便激動地站起了身子，連連道好：“好！清歌這個辦法好！一舉兩得，一舉兩得！我們沈府對一個小妾都尚且如此仁義，任誰也說不出什麼！”
她說著，看向宋清歌的眼神里，第一次帶上了幾分真切的讚許。
沈時晏薄唇微抿，目光落在宋清歌臉上。
不得不承認，宋清歌很聰明——吃了虧，撞了牆，她便立刻調轉了方向。
用自己的官聲，光明正大地將柳葉的牌位請走；
用沈府女眷的名聲，名正言順的將蘇皖皖從二哥手裡要出來。
一箭雙鵰。
“但憑母親做主。”
沈時晏淡漠開口，眼睛卻沒有離開宋清歌的臉。
宋清歌臉上的笑容依舊甜美，可沈時晏看得分明，那笑容不達眼底。
他能清楚地看到宋清歌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冷漠，像冬日的寒潭，表面結了一層薄冰，冰下卻是刺骨的寒冷。
“若無旁事，兒子就先告退了。”
沈時晏收回視線，對老夫人微微頷首，隨即轉身。
“時晏！”
老夫人急忙叫住他。
他停下腳步，卻沒有回頭，只微微側身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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