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,透過雕花窗欞灑進昭雲閣的屋內,將軟榻上斜倚的人影籠在一層朦朧的光暈中。
宋清歌著一身碧色襦裙,略施粉黛的面容在晨光中更顯清麗,一雙眸子半眯著,透出幾分慵懶。
翠荷輕手輕腳地進來收拾了幾次早膳的碗筷,見宋清歌始終保持著同一個姿勢,忍不住低聲勸道:“三夫人不如去院子裡坐坐?秋海棠開得還不錯呢。”
宋清歌這才微微動了動身子,手肘從小几上移開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。
茶己溫涼,她皺了皺眉,翠荷忙要換新的,她卻擺擺手:“不必了。翠荷,你去外面找個風水先生來, 我要將柳姨娘的牌位請到大佛寺去。”
聲音不大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翠荷身子微微一僵,隨即垂下頭去:“是,奴婢這就去。”
她行了禮,退後三步方才轉身。
就在轉身的剎那,那雙低垂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,眼珠在眼眶裡轉了轉。
待翠荷的身影消失在門外,雲笙從屏風後轉出,手中捧著剛換的熱茶。
她將茶盞輕放在小几上,眉頭微蹙:“姑娘,這事交給她,她會不會做什麼手腳?”
宋清歌接過熱茶,氤氳水汽模糊了她的面容。
她輕輕吹了吹茶麵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:“我就怕她不做手腳。”
雲笙一怔,不解地看著自家主子。
宋清歌抬眼望向窗外,院中海棠正盛,粉白花瓣隨風飄落,“不給她機會,她就不敢動。她不動,我們如何知道她們打的什麼主意?”
她這才明白,自家姑娘這是在引蛇出洞。
“對了,”
宋清歌忽然想起什麼,“你去後院將楚戈叫來。”
“是,雲笙這就去。”
她屈膝行禮,轉身快步離去。
宋清歌重新斜靠在軟榻上,手肘撐在脖頸處,閉目養神。
屋內重歸寂靜,只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鳴。
宋清歌看似閉目養神,腦中卻思緒翻湧。
約莫半盞茶的功夫,外間傳來輕快的腳步聲,伴隨著銀鈴般的嗓音:“清歌?可在屋裡?”
宋清歌睜開眼,眸中閃過一絲笑意,身子向外傾了傾:“師姐?快進來。”
柳依依端著托盤走了進來。
一身鵝黃衣裙,髮髻簡單綰起,插著一支白玉簪,不施粉黛的臉龐上還帶著宿醉後的些許疲憊,可那雙眼睛卻亮晶晶的,透著關切。
“也不知道元寶昨日在哪裡弄的酒水,後勁真大,喝得我頭疼欲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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