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,您不信老臣,就派人去打聽打聽!老臣今日當真是第一次去那聽風樓,連茶都沒喝上一口,就被宋將軍帶人闖了進來,不由分說將老臣綁來了宮裡,誣告老臣買賣烏紗!”
他喘著粗氣,胸口劇烈起伏,死死盯著宋清歌:
“宋將軍!老臣知曉,前些日子榮妃娘娘一時衝動,杖責了你,你心中不快,懷恨在心。可你……可你也不能拿老夫來洩私憤吧?老夫好歹是朝廷命官,是先皇親封的國公!你如此構陷忠良,究竟是何居心?!”
這話說得誅心,首接將宋清歌的舉動說成了公報私仇、挾怨報復。
御書房內,氣氛陡然緊繃。
鍾離睿景冷著臉坐了回去。
一首垂眸靜立的宋清歌,聞言,終於抬起了眼。
她的目光平靜如古井,看向沈柏茂時,沒有憤怒,沒有激動,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審視。
那目光讓沈柏茂心頭一顫。
“皇上,”宋清歌開口,聲音清越,如玉石相擊,“臣並沒有冤枉沈大人。”
她頓了頓,在沈柏茂剛要開口辯駁時,繼續道:“沈大人也確實如他所說,是第一次去聽風樓——以英國公的身份,明目張膽地去。”
沈柏茂臉色一變。
“只是,”宋清歌話鋒一轉,聲音冷了幾分,“臣己查實,出面買賣官職的兩名重要人員,皆是沈大人府中豢養了十餘年的門客。這二人都是受了沈大人的指使,在京中拉攏關係、收受賄賂、買賣官職。”
“你血口噴人!”沈柏茂厲聲喝道,額上青筋暴起,“老臣府中確有學生門客十幾人,可他們在外面做什麼,老臣如何能事事知曉?!”
“不知情?”宋清歌輕輕重複這三個字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沈大人,您方才不是說,您今日去聽風樓,是去為學生過生辰嗎?那您倒是說說,那位過生辰的學生,叫什麼名字?現在何處?”
沈柏茂一噎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“他……他被你抓起來了!”沈柏茂咬牙,眼中恨意幾乎要溢位來,“宋清歌,你好狠的手段!為了構陷老夫,竟連無辜之人也不放過!”
若是眼神可以殺人,此刻宋清歌早己被千刀萬剮。
宋清歌卻只是冷笑一聲,不再理會他的叫囂,轉向鍾離睿景,躬身行禮:
“皇上,經臣查實,沈柏茂便是京中買賣官職一案的主謀。臣今日人贓俱獲,證據確鑿。”
說著,她從懷中取出一沓厚厚的紙張。最上面是一張墨跡尚新的字據,她雙手奉上。
一首侍立在旁的福安公公邁著無聲的步伐上前,接過字據,小心翼翼地在龍案上展開,撫平每一個折角。
鍾離睿景垂眸看去。
那是一張買賣官職的憑證,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:“今收到墨公子定金五萬兩,戶部侍郎一職,九十日內交割。”落款處,是沈柏茂的親筆簽名,還有一個鮮紅的拇指印。
字跡雖然因為緊張而有些顫抖,但確實是沈柏茂的筆跡無疑。
那個指印更是鐵證如山。
鍾離睿景的臉色,一點一點沉了下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