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風帶著涼意，從御書房半開的雕花長窗鑽入，吹得案頭燭火搖曳不定。
龍涎香的味道在空氣中凝成一股沉重而壓抑的線，纏繞在每個人的呼吸裡。
英國公沈柏茂匍匐在地，額頭抵著冰冷光亮的金磚，花白的頭髮散亂在肩頭。
“榮妃娘娘，”
他艱難地開口，聲音裡帶著絲絲哽咽，“真的不是為父……為父今日只是去給學生過生辰，誰知道……”
他話未說完，榮妃己然轉過頭，重新看向鍾離睿景，眼中重新燃起希望：
“皇上您看！臣妾的父親說了，他是冤枉的！他說了！”
她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孩子，急切地想要證明著什麼。
淚水沖刷過她的臉頰，顯得格外蒼白脆弱。
她跪在地上，雙手緊緊攥著皇帝的龍袍下襬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
鍾離睿景看著她，眼中有些複雜的情緒，但很快便恢復了冷漠。
宋清歌再度開口：
“榮妃娘娘，沈大人買賣官職的證據，己經全部呈給了皇上。人證、物證、皆在。”
她的聲音平靜地切入這凝滯的空氣裡，身姿挺拔如松，面容清冷，一雙眼睛在燭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，平靜無波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切。
榮妃猛地轉頭，死死的盯住宋清歌。那雙原本含淚的美目中，此刻迸發出淬毒般的恨意：
“宋清歌！是你！一定是你陷害我父親！前些日子本宮杖責了你，你懷恨在心，所以設下毒計，構陷本宮的父親！你好毒的心腸！”
她怒吼著，卻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，一手捂著胸口，一手撐地，臉色慘白如紙，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，彷彿隨時都會暈厥。
她的身體微微顫抖，宮裝的廣袖滑落，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。
宋清歌靜靜地看著她，眼中沒有半分波瀾。
榮妃越咳越厲害，一口氣沒上來，眼睛一翻，軟軟地倒在了地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榮妃娘娘！”
侍立一旁的福安公公急忙上前蹲下身子，探了探榮妃的鼻息，抬頭看向皇帝：“皇上，娘娘她暈過去了。”
鍾離睿景眉頭皺得更緊，沉聲道：“來人，將榮妃送回嬌顏殿，傳太醫診治。”
“是。”
話音剛落，殿門外便立刻進來兩個老嬤嬤，她們朝皇帝行了禮，動作利落地架起昏迷的榮妃，隨後，迅速退出了御書房。
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，訓練有素。
沈柏茂眼睜睜看著女兒被架走，心中暗罵：沒用的東西！
他原本指望女兒能在皇上面前哭求一番，利用恩寵搏得轉機，誰曾想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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