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笙回過神來，盯著那窗邊的小几，眼中熾熱的幾乎要噴出火來，像是要將那小几燒成灰燼。
她想起大姑娘——那個溫婉賢淑的女子，那個待下人從來都和和氣氣的大姑娘，那個本該有著大好年華卻香消玉殞的女子。
都是這個該死的小几！讓她最終帶著沒有做母親的遺憾離開人世。
“我這就把這髒東西扔出去！”她恨聲說道，身體隨著話音己經朝著軟榻處走去。
腳步又急又重，踩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，像是要將滿腔的怒火都發洩在這幾步路上。
她的雙手攥成拳頭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掐出一道道白痕。她要親手去拆了那個小几，把它砸成碎片，扔到火盆裡燒成灰燼！讓那害人的東西徹底消失！
“雲笙。”宋清歌喊住了她。
那聲音不高，卻像是一道無形的繩索，將雲笙的腳步生生拉住。
雲笙不解地回頭看向宋清歌。
宋清歌端起茶碗，輕輕抿了一口。
茶碗在她手中穩穩地端著，連一絲顫抖都沒有。那從容的姿態，與雲笙的激動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她放下茶碗，抬起眸子。琥珀色的眼睛裡，此刻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光。那光芒很淡，淡得幾乎看不見，可雲笙卻覺得，那裡面藏著什麼。
“將這張小几，明日送到西姑娘院中。”她沉吟著開口，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，像是從心底一點點掏出來的，“就說，是我賞賜她的，讓她放在裡臥，每日入睡前，三省吾身。”
雲笙的眼睛一亮。
那光芒從眼底深處迸發出來，幾乎要將她的整張臉都照亮。她懂了！姑娘這是要讓老夫人親眼看著自己的手段，用在她的親生女兒身上！讓那個蛇蠍心腸的老太婆，日日看著自己的女兒在這張小几前“三省吾身”，卻什麼都不能說，什麼都不能做！
“是，雲笙知道了！”她應得乾脆利落，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。
她轉身看向那小几，眼中的恨意消散了些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解氣的快意。她彷彿己經看到了明日，老夫人看到這張小几時的表情——那必定精彩極了！比任何戲文都要精彩！
宋清歌重新落座，柳依依隨即跟著坐下。
柳依依的目光也落在那小几上，眼中帶著幾分擔憂：“清歌，那小几裡的藥性雖猛，可如今己有兩三年了，如今又要入冬了，效果大不如前……”
她沒有說完，但意思己經很明顯。
這張小几送到沈玉錦屋裡，若是效果不明顯，那不是白費功夫？那藥性經過兩三年的揮發，又趕上冬日陽光不足，只怕己經所剩無幾了。
也正是這個原因加上小几上每日都會擺上兩盤新鮮瓜果，這才導致柳依依沒有察覺。
瓜果的清香蓋過了所剩無幾的藥香。
宋清歌莞爾一笑，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狡黠，幾分胸有成竹。
“我知道，師姐。”她低頭又抿了口茶，隨即認真地看向柳依依，“從眼下來看，老夫人對我阿姐所做的，沈玉錦未必知情。我將這小几放到她的屋子裡，不是為了害沈玉錦。”
她頓了頓，笑意加深：“是為了老夫人。”
柳依依一愣，隨即恍然大悟。
是了！就應該讓老夫人親眼看著！讓那個蛇蠍心腸的老太婆，親眼看著自己害人的手段，用在自己的親生女兒身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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