荊九墨聞言,點了點頭。
他沒有勸她。
他知道,在這件事上,沒有任何人能勸得了她。
仇恨己經滲進了她的骨血裡,成為她活著的意義。
“何時動手?”
“不著急。”宋清歌將手中茶碗裡的茶水一飲而盡,動作乾脆利落。茶水順著喉嚨滑下,她放下茶碗,目光中露出狠毒。
那狠毒如同淬了毒的刀鋒,讓人不寒而慄。
“現在知曉了,也就沒那麼急了。”她的聲音越來越低,越來越冷,像是從九幽之下傳來的詛咒,“她殺了我阿姐,我豈會讓她死得那麼痛快。”
她頓了頓,一字一句道:
“我要將她的皮一寸寸剝下來,將她的骨頭一根根剜出來。用她的皮製衣,骨做簪,用她的血來染花。”
她捏緊了手中的茶碗,指節根根分明,隱隱泛白。
那茶碗在她手中微微顫抖,像是隨時會碎掉。
荊九墨看著她。
看著她眼底深處燃燒的火焰,看著她臉上偏執的恨意,看著她緊握茶碗的手上,那凸起的青筋。
他忽然想開口安慰她。
想說“你還有我”,想說“我會幫你”,
可話到了嘴邊,卻變成了另外一句:
“需要我做什麼?”
宋清歌收回思緒,轉過頭看向他。
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,方才的狠毒漸漸褪去,恢復了慣常的平靜。平靜如同深潭,將所有洶湧的情緒都深埋進了水底。
“你先養好身子吧。”她說。
“你……關心我?”荊九墨詫異,小心翼翼地試探。眼中帶著幾分期待,還有些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……渴望。
“關心你?”宋清歌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,“關心你別死在我府裡,給我惹麻煩!”
荊九墨唇角染上笑意。
那笑意很淡,卻真實得如同此刻窗外的陽光。它從唇角開始,蔓延到眉眼,最後點亮了他整張臉。
陽光順著窗子照射進來,映在他的臉上,鍍了一層淡淡的金。
那金色的光暈裡,他的眉眼柔和了幾分,眼尾那顆小痣像是落在陽光裡的一粒硃砂。
宋清歌忽然覺得,他笑起來的樣子還……不算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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