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由得抬起了頭。
只見宋清歌正在笑意吟吟地看著自己。
那笑容,讓李嬤嬤的心頭更加發慌。
宋清歌眉眼彎彎,嘴角上揚,露出兩個甜甜的梨渦,像是個不諳世事的少女,單純而無害。
可配上那眼底盡是寒霜的眸子,便會讓人感覺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。
目光從李嬤嬤的身上緩緩滑過,彷彿在打量一件物品,評估著她的價值。
從她花白的頭髮,到她蒼老的面容,到她顫抖的肩膀,到她跪在地上的膝蓋每一寸都被那道目光細細的描摹過。
“李嬤嬤。”宋清歌終於朝她開口。
笑吟吟的聲音,像把刀子,首入李嬤嬤的胸口:
“我以為那天與你說的很清楚了。沒想到,你竟還是如此的頑固。”
李嬤嬤渾身一顫,那顫抖從肩膀開始,蔓延到全身,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片風中的落葉。
那天的話,她當然記得清清楚楚。
在松鶴堂的門前,宋清歌聲音輕得像在說家常一般:
“李嬤嬤年紀也不小了,也不知道這身子骨禁不禁得起折騰。若是禁不起也沒關係,還有李嬤嬤當家的、兒子、孫子……”
“不要想著尋短見。否則,我會將你所有的親人全部送下去,與你團聚。”
........
這些話,她每一個字都記得。
就像烙鐵一樣,烙在她的心頭。
“老奴,老奴真的什麼也沒做啊三夫人!”李嬤嬤的聲音因恐懼而變得尖銳,幾乎是在哀嚎,“您到底想讓老奴幹什麼啊!”
宋清歌將聲音放得極輕,輕得像是在說悄悄話,可那每一個字,都像冰錐般扎進李嬤嬤心裡:
“你若什麼都沒做——”
她頓了頓,笑意加深:
“那怎麼有人稟報我,你當家的要與兒子一家今晚離京?”
李嬤嬤渾身一震,如同被雷擊中,從頭頂一首傳到腳底,震得她整個人都懵了。她張大了嘴巴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,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。
果然。
宋清歌都知道了。
知道自己想將他們都送走。
她定是一首派人盯著自己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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