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內陷入短暫的安靜。
只有燭火噼啪的聲響，和窗外隱約的風聲。那風聲嗚嗚咽咽的，像是誰在遠處哭泣。
凝霜將剪刀放回桌上。
荊九墨忽然開口，聲音柔和得不像他：
“像宋清歌這樣為親人不顧一切之人，我也曾看過，遇過。”
凝霜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他的側臉在燭光中顯得有些模糊，卻依舊俊美得驚人。
“可最後，大多都用了銀錢解決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帶著幾分說不清的複雜，“那些曾經哭著喊著說要為家人報仇、討回公道之人，會因為銀錢而妥協，會因為民不與官鬥而屈服，會因為瓦不能和玉碰而退縮，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選擇放棄。”
他頓了頓，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。
凝霜忍不住接話：
“那不是他們的錯啊！逝者己逝，他們還有其他要守護的人！”
凝霜辯解。
她見過太多這樣的人，不是他們不想報仇，是他們不能報仇。他們還有妻兒老小要養，還有一大家子人要顧。他們不能冒險。
荊九墨點頭。
“是啊。”他說，“逝者己逝，活著的人，總要往前走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輕了：
“可宋清歌不一樣。”
凝霜看著他。
她不明白，少主為何要這樣說。
荊九墨彷彿看出了她的疑惑。
他笑了笑，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深意：
“她身上有一種東西，是我從未見過的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凝霜問。
“純粹。”荊九墨一字一句道，“一種近乎瘋狂的純粹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向凝霜，眼裡帶著一種奇異的光：
“她可以為家人殺盡天下人，也可以為家人死在任何地方。她沒有權衡，沒有猶豫，沒有退縮。她只有一條路——走到黑，走到死。”
凝霜沉默了。
“所以，宋清歌才會如此特別。”荊九墨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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