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內灰塵飄亂，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酒味和黴味，嗆得人幾乎睜不開眼。
桌上，椅子上，浮著薄薄一層灰，手指一抹，便是一道清晰的痕跡。顯然，這裡己經很久沒人打掃了。
宋清歌蹙了蹙眉，抬腳向裡間走去。
裡間很小，只有一張吃飯用的圓桌與一張床。圓桌上堆著幾個空酒罈，還有幾碟沒有動的點心。床上的被褥凌亂不堪，像是很久都沒有整理過。
小小的妝臺旁，好像蜷縮著一個人。
人影縮成了一團，坐在牆角，一動不動，像是一座雕塑。
屋內的竹窗都被沈煜武用粗布遮了起來，遮得嚴嚴實實，一絲光都透不進來。整個屋子昏暗得像夜晚。
宋清歌眯著眼睛，有些看不真切那人的模樣，只能看出一個模糊的輪廓，佝僂著背，蜷縮在角落。
她抬腳走近，站在那人的背後。
她輕聲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很柔，像是怕嚇到他：
“二哥。”
那人動了動，沒有回應。
宋清歌抿了抿唇，又喚了一聲：
“二哥，是我，清歌。”
面前人的脊背僵硬了一瞬。
隨即，他緩緩轉過身子。
宋清歌看清那張臉的瞬間，呼吸一滯。
這是沈煜武？
記憶裡那個爽朗、意氣風發、笑容滿面的沈煜武，如今枯瘦如柴，髒得不成樣子。
他的臉頰深深凹陷了下去，顴骨高高凸起，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血肉，只剩下一層皮包著骨頭。
頭髮凌亂得像枯草，上面的灰塵和汙漬將他的頭髮結成縷。手上、臉上都還有墨跡，黑色的墨汁乾涸在皮膚上。嘴唇己經幹得起了皮，裂開了幾道血口子。
他的眼睛裡沒了光芒，沒了笑意，只剩下了灰燼與茫然。
還有些，不知所措的茫然。
他的衣服皺巴巴地裹在身上，到處都是墨跡，像是很久沒換過。渾身散發著一股奇怪的味道。
酒味、黴味、汗味混合在一起，讓人忍不住想掩鼻。
他看著宋清歌，像是認了好一會兒，才認出來。
雲笙愣在了原地。
她不敢相信，眼前這個形銷骨立、狼狽不堪的人，竟是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沈家二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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