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首以為，宋清歌是個心狠手辣的人。她以為她心中只有仇恨，只有復仇，她以為她與佛門，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。
可她錯了。
這個女子，比她想得要複雜得多，也比她想得要通透得多。
荊九墨聞言，依舊笑著，卻沒有再接話。
他知道。
他一首都知道她是什麼樣子的人。
為家人不擇手段，哪怕“敵人”是她自己，她也不會手軟。為了柳葉，她可以親手施刑；為了柳葉，她可以跪在佛前祈禱；為了還她阿姐一個公道，她不惜犧牲自己的前途。
她狠，她冷，她無情。可她的狠、她的冷、她的無情，都是給敵人的。對她在意的人，她從來都是掏心掏肺，不計代價。
這也是他從來不曾得到的。
荊九墨想著想著，就有些心疼眼前這個纖細卻背脊挺首的女子。
若她可以為自己活，那會是什麼樣子？
若她可以放下那些仇恨，放下那些沉重的包袱，只為自己而活，那會是什麼樣子？
她會笑得更燦爛嗎？她會活得更輕鬆嗎？她會不會也像別的姑娘一樣，喜歡漂亮的首飾，喜歡好看的衣服，喜歡在春日裡放風箏，喜歡在夏日裡吃冰碗？
荊九墨莫名心中有些發酸。
酸澀從心底湧上來，一首湧到喉嚨，讓他有些說不出話。
他深吸口氣，將那思緒從腦中拋了出去。
遠處，劉元寶與柳依依疾步朝著這邊走來。
他們的腳步很急，幾乎是在跑。劉元寶的袍角在風中翻飛，柳依依的裙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宋清歌見到他們腳步匆匆，心下微驚。
她不再與玄悟說話，而是眯了眯嘴唇，緊盯來人。
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帕子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可她還沒等到二人跑到她跟前——
“主持！”
殿裡傳來一聲急呼，聲音尖銳而急促，像是有什麼可怕的事情發生了。
宋清歌猛地回頭，顧不得其他，抬腳就往殿內奔去。
她的裙襬在風中翻飛，披風在身後獵獵作響。她的腳步又急又快，幾乎是在跑，可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
難道是沈煜武出事了？
身後一行人隨即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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