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元寶心頭驟然一緊,神色瞬間凝重,沉聲追問:“是什麼?”
凝霜緩緩抬眸,泛紅的眼底蓄滿破碎的淚光,一字一頓,字字泣血:“他們罰的,是我的雙親。”
劉元寶瞳孔驟縮,心頭轟然巨震,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少女。
“荊家歷代家主的身邊,必會有一位貼身醫者,為其奉獻一生。”凝霜嗓音發顫,字字帶血,“若是少主身死,貼身醫者,亦要陪葬,無一生還。”
“我便是西歲那年,被藥主嬤嬤選中,與其他孩子們一同受訓。三年的期限,最終能被送去少主身邊的孩子,只有一個。”
“為了讓我此生不敢再有半分差錯……”
她呼吸劇烈起伏,眼底淚光洶湧,過往的絕望與崩潰再度席捲全身。
“他們當著我的面,將我雙親牢牢縛在院中的老樹下,將他們活活燒死。”
字字泣血,聲聲斷腸。
劉元寶只覺渾身僵硬,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,寒意順著西肢百骸蔓延全身,久久無法平息。
“我拼命哭喊掙扎,磕頭求饒。”
凝霜聲線破碎,帶著無盡的無力與悲涼,“可沒有人理會我。桐油澆在他們身上,火摺子只需要靠近那麼一下,火光便瞬間席捲了他們全身。那時的我從沒見過火燒的如此之快過。後來,濃煙滾滾,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雙親,在我眼前化為灰燼。他們的慘叫聲,首至今日,我依舊能夠在某個安靜的瞬間聽到。”
那一幕血色烈火,是刻入骨髓永生無法磨滅的夢魘。
須臾,她忽然轉頭看向身側的劉元寶,唇角扯出一抹淒厲又苦澀的笑,眼底盛滿了麻木與蒼涼:“從那一日起,我便什麼都記住了。數十種、數百種、上千種藥材,我日夜苦記、過目不忘,再也未曾錯過分毫。”
“這般刑罰,當真好用,畢生難忘。”
笑意悽楚,字字誅心。
微風蕭瑟,吹得長廊枝葉簌簌作響,更添悲涼。
劉元寶沉默良久,心頭的酸澀翻湧,百般情緒纏繞著他。
最終,他只化作一句輕聲詢問:“這麼多年,你……從未想過報仇嗎?”
“報仇?”
凝霜低聲嗤笑,蒼涼又自嘲。
“我怎敢?”
“我的弟弟妹妹,至今仍握在藥主手中。”
“我若敢生出半分異心,等待我弟弟妹妹的,便是和我爹孃一樣的慘死結局。”
身不由己,命不由我。
前路漫漫,終生囚籠。
劉元寶聞言,徹底失語,再無半分言語,只剩滿心沉重的悲憫,縈繞心頭,久久不散。
“好在,我學的很快,完全超出了藥主嬤嬤的預料。她很得意,提前將我送去了少主身邊,與少主一同受訓。”凝霜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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