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清歌聞言,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一頓,抬眸看向柳依依,眼底的疑惑更甚。
她從未想過,荊九墨會親自去做這般瑣碎的事。
柳依依重重地點了點頭,目光落在宋清歌蒼白的臉頰上,帶著幾分探究與:“清歌,你和這墨公子……”
宋清歌的性子她最是瞭解,清冷、疏離,不願對人敞開心扉,更遑論與荊九墨牽扯不清。
可今日宋清歌昏迷之後,荊九墨的所作所為,實在是超出了她的預料。
宋清歌的眼神瞬間變得堅定,沒有絲毫猶豫,一字一句道:“師姐,我與他,除了互相利用之外,什麼都沒有。”
自阿姐死後,她的世界就變成了人心叵測,交易是最穩固的聯結。
荊九墨需要她做擋箭牌,需要她幫他找回他阿哥,需要她助他對抗荊家的內鬥;而她需要荊九墨的勢力,為慘死的阿姐討回公道。除此之外,再無其他。
柳依依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,無奈地嘆了口氣,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我看你不是沒有,你是還沒開竅。”
宋清歌對此毫不在意,垂下眼簾,抿了一口杯中的溫水。小腹的疼痛如同細密的針,時不時地刺著她的神經,讓她連多餘的情緒都懶得流露。
開竅與否,於她而言,並無意義。
血海深仇壓在心頭,她沒空,也不想。
最重要的是,她不想死在這兩個字上面,如同阿姐與母親一般。
柳依依見她這般淡漠,便不再繞彎子,首接將今日所見所聞娓娓道來:“下午你突然昏迷,墨公子是寸步不離地守在你床前。”
她想起當時的場景,荊九墨一身錦袍,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戲謔與算計的狐狸眸,那一刻卻盛滿了小心翼翼的擔憂。
他坐在榻邊,指尖輕撫在宋清歌的額前,生怕驚擾了昏迷的人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
那樣的神情,絕非偽裝,更不像是出於利用的假意。
“照顧我?” 宋清歌嗤笑一聲,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,不以為意地說道,“他是怕我死了,沒人給他當靶子罷了。”
在她看來,荊九墨的所有行為,都帶著明確的目的性。他的溫柔,他的照顧,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表演,目的就是讓她心甘情願地成為他的棋子。
她與荊九墨都是同一種人,臺上的戲子,臺下的修羅。
柳依依聞言,卻是搖了搖頭。
她伸手接過宋清歌手中的茶杯,放在床頭的矮几上。
臉上的笑意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臉認真:“清歌,師姐看得出來。他是將你放在心上了。”
她坐首了身子,雙手一攤,語氣篤定:“否則,這些小事,只需要吩咐凝霜去做便足矣。他一個荊家少主,身份尊貴,何必紆尊降貴親自動手,做這些下人的活計?”
說著,柳依依將身子向前傾了傾,刻意壓低了聲音,語氣裡帶著幾分女子間的私密與感慨:“你也知道,這世間的男子,大多迂腐。若是知曉身邊的女子來了月事,都是要躲得遠遠的,生怕沾了晦氣,觸了黴頭,覺得不吉利。”
這是世俗的偏見,根深蒂固。
即便是世家公子、達官顯貴,也大多對此避之不及,更遑論親自照料。
“可這墨公子沒有。” 柳依依的聲音更輕了,帶著幾分不可思議,“他非但沒有躲出去,反而拉著凝霜,仔仔細細地詢問女子月事需要注意些什麼,忌口什麼,該如何緩解疼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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