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清歌聞言，搖了搖頭，眼底一片淡漠，語氣裡帶著一絲看透世事的蒼涼：“無論怎樣，我都成了荊家的眼中釘。既如此，迎戰便是。我本就爛命一條，多活些，少活些，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在此之前為我阿姐把公道討回來。”
她的阿姐，死得不明不白，含冤莫白。
這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執念，是她心中永不磨滅的痛。
“我不會讓你有事的。” 荊九墨的雙手猛地攀上她的肩膀，力道堅定，不容掙脫，狐狸眸中盛滿了認真與決絕，“我，荊九墨，以自身性命與荊家前途命脈起誓，絕不會讓你有事。”
宋清歌迎上他堅定的目光，神情複雜的開口：“遇上你，真不知我是該慶幸，還是該悲哀。”
慶幸的是，她有了對抗沈家與皇家的助力；悲哀的是，她被捲入了更深的旋渦，前路也愈發兇險。
荊九墨的雙手驟然一頓，眼底的堅定瞬間碎裂，泛起一絲苦澀。
他低垂了眸子，手指不自覺的緊了幾分。
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，只有窗外的松風，輕輕拂過窗欞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過了許久，宋清歌才打破了沉默，抬眸看向荊九墨，語氣平靜地問道：“你可知安陽公主與這佛子之間的往事？”
荊九墨的思緒被宋清歌的聲音拉回。
他抬起眼眸，眼底閃過一絲疑惑，微微挑眉：“怎麼突然想起問他們？安陽公主遠嫁南疆多年，與你並無交集。”
“我懷疑，有人想要借安陽公主的手，將我除之後快。” 宋清歌回應，帶了幾分冷意。
荊九墨沉吟片刻，眼底閃過一絲深思，隨即又問道：“你一向不是個多管閒事之人，今日為何會突然與那佛子辯論起佛法？”
宋清歌素來清冷疏離，
今日的舉動，實在是反常。
宋清歌低垂了眸子，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細碎的陰影，語氣清淡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：“我母親的牌位，在大佛寺供奉多年，受香火庇佑。如今，又多了柳葉父女的牌位。就當是，一點回報罷了。”
柳葉父女為她與阿姐而死，她無以為報，只能在這大佛寺中，為他們爭取一份安寧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 荊九墨看著她失落的眉眼，眼底泛起一絲心疼，微微頷首，沒有再多問。
宋清歌緊盯著他，等待著他的回答。
荊九墨這才想起她最初的問題，輕咳兩聲，整理了一下思緒，緩緩開口說道：“據我所知，安陽公主與玄悟佛子，確有一段不得善終的感情。”
他的語氣低沉而舒緩，像在講述一段塵封己久的往事，帶著唏噓與感慨。
“玄悟三歲那年，被大佛寺的老住持在後山的密林之中撿了回來。”
荊九墨緩緩道來，目光落向虛處，“說來也奇怪，一個年僅三歲的孩童，獨自在荒無人煙的密林中待了數日，沒有落入虎口，沒有被狼群叼走，甚至沒有受到絲毫的傷害。老住持撿到他時，他除了渾身髒兮兮的，身上竟是沒有半點傷痕。他不哭不鬧，安靜得不像個孩子。”
宋清歌的眉頭微蹙。
三歲孩童，獨自在山中數日，毫髮無損，這確實奇怪。
“後來，老住持便將他帶回了大佛寺，收在身邊照料。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，老住持驚愕地發現，這孩子的佛性極高，遠超常人。”
荊九墨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讚歎，“他常常躲在大殿的門外，偷偷看著僧人們上早課，老住持見他如此，便帶著他一同聽課。那麼小的孩子，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全，卻能準確地記下佛經裡的每一個字，甚至能跟著老住持一同入定，心性之堅定，世所罕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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